周司命打定主意后,便不再理会耳畔的魔神呓语,迈步来到沐凝雪的雪凡小筑。
由于青云众侠都被他溜去了千二百里外,剩下的弟子又都忙着收拾白日残局,此刻这雪凡小筑竟连个看护的弟子都没有。
但即便这样也太不合理了,感觉就是天意爷发力了,故意让他来顺利得吃。
周司命如此想着,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之内,烛火微晃。
床榻之上,一袭白衣的沐凝雪正盘膝调息,其脸色苍白如纸,下颌还残着几滴血痕。
房门被推开的动静传来,沐凝雪猛地睁开双眸:“谁!”
而待她看清来者竟是白天那个害得她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
这位履霜仙子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与杀意:“周司命!你这无耻狂徒,白日毁我清誉还不够!”
“竟还敢夜闯我青云后山?真当我手中剑不利乎!”
她说着便拔出本命宝剑冰晶刹剑,隔空遥遥指着周司命。
面对剑拔弩张杀机毕露的沐凝雪,周司命却神色淡然继续向前。
他来到床榻五步之外,接着拿出三更剑,托到沐凝雪面前:“沐仙子暂且息怒,在下此番夜访,并无恶意,只为原物奉还。”
“这是……不凡的剑?你对他做了什么?”沐凝雪瞳孔骤然一缩,俏脸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这把三更剑乃是墨不凡性命交修的神剑,半生功力在此剑之上,素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白日里墨不凡与林不评率领青云群侠追杀这狂徒,如今这狂徒却毫发无损地回到青云,手里还提着墨不凡的三更剑……
这岂不是说明,墨不凡与诸位师兄弟已经中了这狂徒的算计,被他给生擒甚至残杀了?
那么此刻这贼子趁着自己心脉受损,拿着三更剑深夜来到自己房中,其险恶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他定是要拿墨不凡与青云群侠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自己向他献身屈服啊!
而九天之外的魔神们,见周司命一进门就亮出苦主佩剑,也纷纷激动地鼓噪起来——
【经典!拿苦主信物要挟未亡人环节!】
【沐夫人,你也不想墨大侠和青云群侠出事吧?】
【阿飞!你怎么不把刘离客一起带过来?师徒一起吃才够味呀!】
床榻之上,沐凝雪死死盯着那把三更剑,娇躯因极度的悲愤屈辱而颤抖。
还没等周司命开口,她便紧咬着银牙,将冰晶刹剑横在脖子上。
她毅然决然喝道:“贼子!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我便是当场自刎归天,也绝不会屈服于你!”
夫人,请不要再说这种加攻速的话了!
周司命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天意爷发力了,直接让这集美发动鬼脑意淫了。
唉,如果没有天意乱写就好了,那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吃了!
可偏偏这世上存乎天意,还故意在这里给他挖坑,所以他也只能继续表演了——
周司命闻言不由怔了怔,旋即主动后退半步,表现得十分正气凛然、温润如玉,好似正人君子一般!
接着他持剑对着沐凝雪拱手一礼:“沐仙子误会在下了,在下绝无半点胁迫之意。”
“墨大侠与青云剑宗的诸位高贤皆安然无恙,正在临省歇息调养,想必不日便会归来。”
“至于这把三更剑,乃是墨大侠途中不慎遗落,我和墨大侠又有些口角,不方便还给他本人。”
“于是不得不深夜造访,将此神兵原物奉还给你,还请仙子不要有任何误会。”
这番彬彬有礼、光明磊落的话一出口,不仅把准备自刎归天的沐凝雪给整愣住了。
就连九天之外等着看胁迫戏码的魔神们也都无语了——
【阿飞你这是在角色扮演?】
【不是,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直接上去夺剑不就行了!】
【对啊,就算夺剑不成你趁热就是了,反正她又不是你老婆!】
可即便周司命表现得正气凛然,但因为他白天那一番行为,沐凝雪是一个字也不信。
她当即冷声喝道:“误会?你白日在问剑坪上,当着天下群雄辱我师徒名节!害我师徒受尽天下人耻笑!”
“这也是误会吗?”
周司命闻言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悲悯之色:“沐仙子有所不知,白日之事绝非在下本意,实乃天意胡乱作祟。”
接着,他便背手持剑在屋里踱了两步,一本正经地向沐凝雪阐述起了自己的天意理论。
他言说这方天地之上存乎渺渺天意,天意视芸芸凡众为戏台上的木偶,以众生之悲欢离合垂钓天外魔神之瞥视。
在天意原本为青云剑宗编写的戏文里,只要今日她与刘离客签下同心契,天意便会降下岁月伟力颠倒阴阳扭曲心智。
让她这位冰清玉洁的履霜仙子,背着墨大侠做出苟且偷情之事,沦为九天之外无数魔神的乐子。
“我周司命偶然洞悉天机,不忍见沐仙子这等奇女子沦入那般下作戏文,更不忍见墨大侠蒙受不白之冤。”
周司命双手负后,三分假七分真的说道:“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宁可自己背负千古骂名!”
“也要用那十万册实为武学导引图的假春宫强行打断收徒大典,以此倒逼天意修改戏文,保住你们师徒与墨大侠的清白!”
一套说辞下来,周司命把所有的黑锅一股脑全甩到了天意头上,反而把自己包装成了舍己为人,替她逆天改命的大恩人。
床榻上的沐凝雪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只觉得荒谬至极,气得心口一阵发闷。
她一来根本不信这等虚无缥缈,听着跟疯话一样的天意之论。
二来白天问剑坪上数千宾客哄抢春宫的画面早成了她的心魔!
她胸中积压的屈辱与怒火,又岂是几句狡辩就能平息的!
“贼子住口!”
沐凝雪声音冰冷如霜,死死盯着周司命:“任你巧舌如簧,编出这等荒诞不经的借口!也洗刷不了你毁我清誉,辱我宗门的血海深仇!”
周司命见她半个字都不信,心中却也毫不意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也该进入今晚的立风骨正三观环节了。
他不再多费口舌,双手托着三更剑,再度递了过去:“既然仙子不信在下的苦心,那便多说无益。”
“这把三更剑,便原物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