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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服出去住

    段家老宅。

    段家老爷子和老夫人都住这里,和年轻人喜欢的现代风格的别墅或大平层不同,是坐北朝南,规制方正考究的四合院。

    整座宅院高墙围合,隔绝了市井喧嚣,却处处透着京城世家的内敛富贵。

    北房是正厅,窗外种着石榴树和一株百年海棠,春有繁花,秋结红果。

    一家七八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赏月。

    段鹤臣烦躁的恶言恶语不断从屋内透过雕花窗棂传出来。

    五岁小女孩咬着笔头,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睁着无辜大眼,“小叔叔,这题我真会!!!”

    段鹤臣:“2和9哪个大?”

    女孩声音带着点奶,聪明道:“2。”

    段鹤臣黑眸沉沉,勉强扯出一抹笑,“为什么?”

    “斗地主2可以压9啊小叔叔~你连这都不知道?”

    他被气笑了。

    修长手指拎起桌上的作业本,“唰”地甩出去。

    “你特么装傻逗我玩儿呢?”

    “我才没有!”

    “你最好有。”

    厅外,段绛仪食指挠了挠脸,刚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作业本便精准落在她脚边,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可怜的控诉,“小叔叔大坏蛋!”

    她捡起作业本,睁着清澈的眼睛望向段绛仪,发出诚恳的邀请,“姑姑,斗地主吗?”

    段绛仪两眼一黑,手掌啪的拍在脑门儿上,眼神幽怨地看向正在院子里喝茶赏月的全家人。

    辅导小孩学习这种事真干不来。

    老爷子翘了翘眉,轻轻往这儿晃了眼,没敢吭声。

    不敢吭声,怕他俩来一句:“你行你来。”

    他还想多享几年晚年。

    段绛仪绝望的看向坐在摇椅上沉静稳重的年轻男人,“大哥,这边建议你开个小号。”

    大哥:“万一跟咱爸妈一样开出段鹤臣这种祖宗狂怎么办。”

    段绛仪两眼又一黑:“那还是算了,小宝好歹还听话可爱,将就着养吧。”

    段鹤臣:“……牛逼。”

    讲坏话都不背人了。

    段鹤臣懒散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聊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打开聊天框,给某人发去消息。

    【宝宝睡了没】

    心肝宝贝:【我在洗澡】

    洗澡都会抽出手来回他的消息。

    段鹤臣意态闲散地挑起眉,身心顿时舒畅。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

    江则韵去上厕所。

    林甜一脸狡黠的看了眼刚洗澡出来的祝芜,又看了眼她的床铺,“唰”的用力拉上帘子,躺床上玩平板。

    祝芜吹头发时,不经意从镜子里看到林甜偶尔从帘子中间的缝隙看她,一副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模样。

    开始,她还不理解林甜又在作什么妖。

    直到吹干头发,上床时突然摸到一大片湿意,看清楚湿透的床铺时,她忽地皱眉。

    她的床铺不知被谁故意弄上去水,湿透一大片,完全没办法睡。

    心凉了一大截,她彻底沉下脸来,本能地看向林甜。

    祝芜走过去,伸手猛地拉开林甜的帘子,一时着急,连喘息都带了几分急促。

    “是你吧林甜?”

    林甜放下平板,不解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祝芜本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温吞性子,也不太会交朋友,很少和人吵架,因为逢吵必输。

    她经常在脑子里复盘自己所做的不太妥的事,也经常复盘吵不赢的原因。

    但是无论在脑子里如何复盘,真正情绪激动时,不仅想不起该如何应对,甚至还会一边哭一边懦弱反击。

    世界一直都在给她处理不好的事。

    就好比此刻。

    她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对不起她了,居然让她这么做。

    祝芜仰着头,还没讨伐到什么就已经差点被逼出眼泪,她哽咽着大声斥责:

    “你整天发什么神经?做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林甜放下手里的平板,目露鄙夷,语气不善的大吵,“你别在这儿阴谋论了行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往你床上泼水了?眼睛不好使请捐给有需要的人。”

    言语间尽是挑衅和对弱者的不尊重。

    一直没有说话,也从没有参与过宿舍斗争的姜盈也愤愤拉开帘子,凶狠的呵斥祝芜。

    “你烦不烦呀,都10点半了,不睡觉了吗?”

    “你不睡难道也不准别人睡?大晚上吵吵嚷嚷,大早上也叮里咣啷的,宿舍是你家了?”

    “我们还没说你整天就知道打扰别人休息呢,你倒是在这儿咄咄逼人。”

    姜盈惯会欺软怕硬。

    江则韵在的时候她一声不敢吭,江则韵一走就立马嚣张起来。

    祝芜其实很害怕面对林甜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更害怕别人对她群起而攻之。

    她曾经也很庆幸江则韵愿意站出来帮她说话,可是,没有人有为她遮风挡雨的义务。

    祝芜咬了下唇,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床上有水了吗?你们自己不打自招,背地里做偷鸡摸狗的事不敢承认是吧。”

    姜盈平常唯唯诺诺的,只知道背地里出馊主意,现在却冷嘲热讽怒骂祝芜。

    尖锐的批判声响彻在四人宿舍:

    “妈的不服出去住,谁拦着你了!”

    “别以为跟有钱人几天就高人一等了,就可以在宿舍为所欲为,你要是忘了十天前的样子,我们不介意帮你回想。”

    “也不介意帮你早点回到从前的生活。”

    “贱货永远都是贱货,永远翻不了身!体验几天公主的生活就真拿自己当公主了。”

    “矫情!一点水而已,怎么就不能睡了?烦不烦!”

    从没有想到过姜盈居然也是这样坏的人。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下唇被咬出一道牙痕,祝芜攥着手,生气到发抖,极力想要克制愤怒的情绪。

    眼泪很不争气的先被欺负的流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拎起盆子,愤恨的走出宿舍。

    不到一分钟又回来,把整整半盆水对准坐在床上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林甜,狠狠泼过去。

    又凶又委屈的送给她一句话:“还给你,不用谢!”

    凉水从头顺到脚,冷的直叫人发抖,水顺着床铺一直往下滴到地面。

    林甜震惊的看着一向懦弱的祝芜,又看看湿透的全身和床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祝芜你个贱货!”

    “你疯了!你把我的床弄湿,让我晚上怎么睡觉?!”

    “我现在就要去找导员告状。”

    还知道床湿了睡不了。

    祝芜没说话,急促的呼吸着,从桌上端起一杯早上泡好忘记喝的茶水,径直泼在姜盈的床上。

    “不是说这点水不耽误睡。”

    整个宿舍就跟要爆炸了一样,充斥着两人怒火中烧的尖叫声。

    林甜和姜盈都从床上跳下来。

    或许一个人干不出什么缺德事,但两个搞小团体的人在一起就什么都敢干,且不会觉得自己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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