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解决完所有事后众人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撤离这里。
江则韵还想替祝芜说句话说解释一下那天是因为下暴雨,但是被江母强硬带走。
办公室门口,江母刻意压低声线,严肃道,“别多事。”
“那男的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没看刚刚连局长做决定的时候都要悄悄看他脸色。”
“他能处理的事用不着你,他处理不了的事更用不着你。”
“噢噢。”江则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点点头,“知道他牛逼,没知道他这么牛逼。”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人默契留下。
两人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男生站起身,抄在兜里的手无声拿出来,垂在身侧。
段鹤臣挺拔身形站得笔直,稍稍敛去锋芒,声音温和礼貌叫了句,“姐。”
“客气了。”祝枝站在桌旁,手里捏着手机,平静扯起一抹微笑。
有钱人天生自带气场,哪怕他自己把身份压的再低,也改变不了普通人惹不起的事实。
她没去追问林甜所说是否属实,因为她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的话,更何况是像林甜那样不靠谱的毒妇。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睡了没这种问题。
祝枝意味深长看向男生,也带着尊重问,“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两人互相客气的像是在谈判。
段鹤臣眸色淡淡的,轻缓点头,正色道,“当然可以。”
外面突然落雨,绵绵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被风吹的摇曳的树叶上。
女生面色平静,声音清脆,“你是祝芜男朋友。”
“嗯,是。”
“什么时候谈上的?”
“9月15日晚上。”
听到这个精确的数字,祝枝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谁追的谁?”
不好说。
段鹤臣眉目平静,慢条斯理开口,“我追的她。”
祝枝缓慢点头,接着问,“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没?”
“没有。”
“怎么认识的?”
两人的交流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他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声音温淡,“高中读一个学校,她比我小一届。”
祝枝若有所思地点头,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开口却直戳人心,“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分手吧。”
段鹤臣忽地眼神复杂:“分手?”
分不了一点。
“对。趁现在谈的时间短,分手不会对双方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他脸色猝不及防沉下去,垂在两侧的手指攥了下。
他感觉现在就挺不爽挺不良的。
段鹤臣面色勉强平静,薄唇微启,问她,“为什么?”
如果不是实在不相配,没人愿意做这棒打鸳鸯的人。
但她不得不为祝芜的未来考虑。
祝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刚刚你处理事情的角度来看,很明显看得出你或者你家在京城应该有不小的权势和地位。”
“往后的事暂且不说,就单单说眼前的。”
“我知道你肯定不缺女孩子喜欢,你的人生有无数容错率,可以今天谈这个明天再换另一个。”
“但我家祝芜不一样,她没有什么大的本领,心思单纯,胆子也小。”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你就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优秀的男生,离了你,她这辈子都很难看上其他男人。”
“反观你,身边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比祝芜优秀的人,对你而言,谈恋爱换对象可以像呼吸一样随意,所谓女朋友,可以是你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部分。”
“但对于祝芜来讲,爱人就是她全部的靠山。”
“往后分手的时候,你可以简单抽身,她绝对不是。”
“普通人想从这样一段完美的感情中走出来,不异于扒皮抽筋。”
每一句话段鹤臣都有在认真听。
话音落,他沉默几秒。
认真开口,“我理解您作为姐姐设身处地为祝芜着想。”
“但您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一定会分开的前提下。”
“我喜欢她三年,好不容易追到手,我们不会分开。”
“抛开家庭因素的偏见来讲,谁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因为家庭原因直接否定一个人,我觉得这么做太过草率,而且对我和祝芜两个人而言也并不公平。”
“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作为她男朋友,我自然会为她考虑所有后果。”
“在我这里,她不需要有多优秀,她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我坚信,我能给她任何人给不了的最好的一切。”
祝枝眸光颤动,喉咙滚了滚。
坦白说,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祝芜过的好,但以她现在的实力来讲,其实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会拖累祝芜。
能做的仅仅是用微薄的见识去试探一个人深不见底的心。
她笑了笑,缓慢环抱起胳膊,眼神渐渐犀利。
“口说无凭,这些花言巧语哄哄祝芜这种单纯好骗的小姑娘还好。”
“再者说,人心易变,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会一直喜欢她,不会在未来的某天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因素舍弃她或欺负她。”
段鹤臣抬起小臂,敛起薄薄眼皮,看了眼手表。
语声低沉认真,“嗯,人心易变,您又怎么能保证她跟别人在一起,以她的性格不会受欺负?”
“倘若不谈恋爱,您又怎么保证她一个人可以过得好?”
“且不说会不会受欺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往后一定会有家庭,您希望她在平淡无聊且不富有的家庭里,和所谓合适但不喜欢的人,因为柴米油盐的因素埋没在琐碎生活里,就此平凡过一生。”
“还是觉得可以赌一赌,赌喜欢她的人可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岁岁无虞?”
“我可以先保证,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没有任何外在因素可以阻拦。”
外面的天由于下雨的原因,有些昏暗,雨势渐大。
祝枝长睫颤动,下意识低了低头,鞋子在地面移动时发出轻微声响。
她努力克制心里异样的感觉,轻笑出声。
刚要说什么,手机又在此刻突兀的响起。
看清备注,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和段鹤臣打过招呼后,有些烦躁的出门,去走廊接通电话。
由于来的着急,大半夜给领导发去的请假消息,约摸着那暴脾气的领导是来找她麻烦的,所以整个人心情都差了许多。
但预料中劈头盖脸的骂并没有到来,反而是领导的讨好声音让她愣怔一瞬。
“小祝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去了总公司可别忘了咱们这个大家庭啊。”
“我不盼着你在总公司替我美言,别说我坏话就行。”
祝枝:“什么?”
“…………”
一分多钟的电话结束,祝枝微微蹙眉,整个人都无奈妥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