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则韵久仰张灿灿大名,学校一顶一的魔丸。
惹到她跟惹到鬼没什么区别。
段鹤臣从祝芜手里抽走笛子,伸手去勾她的指尖,拉她出去哄。
二楼无人的平台上。
他声音低沉带点试探意味,“宝宝应该不会因为坏人的三言两语,和最爱的男朋友产生隔阂吧?”
温柔的语气让人心中一滞,喉咙像是被人塞进去一团棉花,堵的说不出来话。
祝芜微诧,语塞,“我…”
见她犹豫,心里也猜得到大概。
真行。
还真是。
段鹤臣眸中一冷,眼里闪过复杂情绪。
他微微俯身,薄唇在她额头轻轻碰了碰,两只手捧着女生的脸,轻拭泪水。
语声温柔,低声哄,“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
祝芜觉得他们说的都对,但是面对段鹤臣时又像是受了什么蛊惑,将心偏过去,想要不顾一切。
可是……不行。
思绪一团乱麻。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他和别的女生扯上任何关系。
甚至在得知段鹤臣因她而冲动退婚时,心里还闪过一丝庆幸感,庆幸他比较在乎她。
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多龌龊无知。
比她好一万倍的女生比比皆是。
她什么都不是。
祝芜甚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段鹤臣为什么要喜欢什么都不是的她,她有什么值得的地方?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反而会落人话柄,失去重要的东西。
如果一份感情注定要一个人向下兼容,注定要他做出巨大牺牲的话,那另一个人还算是爱吗?
好的爱不是应该并肩同行,让彼此都成为更好的人吗?
那她究竟在做什么?
底下的欢呼声一阵又一阵,荧光棒挥舞成闪烁星河。
祝芜努力咽下喉中酸涩,声音勉强不哽咽,“要不我们别谈三年了。”
男生漆黑视线一错不错看着她,他眉目突然平静,喉咙微微活动,平静的有些可怕。
“嗯?”
她努力克制因哭泣而不自然的呼吸,轻眨了下眼睛,眼泪落下去后,眼睛清明一瞬。
祝芜两只手抱在一起,侧脸看向下面,嘴角不可抑制的下垂,很自觉的提出,“我想分手。”
晚风吹的她发丝微乱,眼泪晕染下,底下的星河渐渐重影失真。
听到这个词汇,段鹤臣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只是在看到她抱臂的动作时,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披在女生身上。
薄唇抿着,神色清冷,一言不发。
沉默几秒,眸中暗色一闪而过,细看又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情绪。
泛着冷的修长手指蓦然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拇指按在她微微有些颤抖的唇上。
薄唇微启,“分手。”
直至此刻他眼底才稍稍露出些偏执感,手指细细摩挲她的唇,语气平静的近乎危险,“不是宝宝想分就可以分掉的。”
“明白吗?”
独属于世家少爷居高临下、不容置喙的表情语气渐渐在她这里暴露些许。
方才无比伤心的心情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语气吓散了些。
相比之下,她好像比较害怕段鹤臣一点。
目光落在男生那双漆黑到可怕的狭长眸子时,被烫到一样,瞳孔微缩,移开视线。
下一秒又被强行别过来,迫使她躲无可躲,不得不看他。
祝芜比任何人都不想走到这一步。
但是段鹤臣摊上的所有麻烦事都是她带来的。
没有她,他的生活才会回到正轨。
想到这些,不免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
“后悔了也不可以吗?”勉强压下心里越来越多的恐惧与难过,祝芜软声说,“我把钱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不亏本的。”
怎么不亏?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快气死了都一点脾气不敢发。
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这么憋屈过。
想刀了破坏他感情的人的心都有了。
段鹤臣勉强压下快要冒出来的寒意,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淡道,“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好吗宝宝?”
突如其来的温暖将她裹挟,脸埋在他胸膛的时候,委屈更甚。
眼泪穿过他薄薄衣衫,晕开一小片。
感受到女生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胸膛的潮湿,段鹤臣心间一滞。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时不妥的语气,无奈妥协般柔和几分,“告诉我为什么?”
“明明就很舍不得,还要分。”
大概是到了时间,周围喧嚣音乐暂停,明亮的探照灯灭去大半数,暗下去许多。
观众席的人纷纷举起手机,伺机等待什么。
祝芜想了想,又深吸一口气,才道,“我们两个不合适。”
这种话听到过两次了。
怎么跟他在一起后她总受各种委屈。
段鹤臣心中升起微微挫败感。
但要说就此互相放过,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有麻烦就解决麻烦,解决不了麻烦就解决引起麻烦的人,分手在他这里行不通。
“实话?”他冷白手指抚在她后背,“说不清楚我不跟你分。”
“说清楚就分?”
“嗯,包括第一次见面时删我好友那次,说清楚点,方便我下次谈恋爱改正。”
下次谈恋爱……
昏暗的光斜照在宽敞的观景台,靠近边缘处,男生宽大身形将女生纤瘦身躯快要包裹严实。
像是想要彻底揉进身体里。
谁若是站在他的对面,一定看得到他眼底疯狂蔓延的占有欲。
冷静半晌。
祝芜揉了下眼睛,在脑子里先顺了一通,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勉强冷静的语气里所带的委屈和舍不得。
“她们说你因为我退婚了,还失去了企业的继承权。”
“我们分手,你就可以重新要回来。”
牛逼。
段鹤臣拧眉,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
她努力想克制,可在想到那句‘下次谈恋爱改正’后只会更难过哭的更凶。
她就不适合谈恋爱。
分手分到想死。
祝芜并不确定短短半个月的恋爱需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再也抑制不住喉间哽咽,她断断续续开口,“删好友那次…是她们不准我进去,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怎么…谈恋爱,怎么在一起,所以…就想走……”
“我们两个……就是不合适。”
“你……和我…在一起……别人都会看不起你。”
声音从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说完,她抬手用力抹了把泪。
哽咽问,“好了,说完了,现在可以分了吗?”
明白了。
敛起所有复杂情绪,段鹤臣把人从怀里捞出来。
盯着那张被湿意浸透的脸,情绪压抑,语气不善,“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