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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纯自愿

    活成这样,想不自信也难。

    不过这家伙,女朋友一睡着,本性就不遮掩了。

    什么性格好,什么温柔,什么善良,一瞬间全收起来了。虽然没干什么,光看他睥睨一切的淡漠桃花眼,都知道不太好惹。

    在京城,有钱不如有权。而这样的大环境下,段家依旧可以横着走,这样家庭里养出来的少爷,怎么可能温柔体贴?冷漠才是本色。

    段鹤臣是他们这群人里脾气最臭最难伺候的。

    在他和祝芜在一起之前,都以为能拿得住他的怎么说也得是哪一方面的精英。

    别的不说,哄人的技术和智商、情商至少要高过在座的所有人,才应该能压得住这位娇生惯养脑子又不蠢的大少爷。

    谁承想,看上去这么难拿捏的人,被一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子的女孩给这么轻松钓成恋爱脑。

    也不算钓,关键是祝芜她什么也没做啊。

    就从高二时突然从天而降,站那儿什么也不说,这他妈也能离谱的慢慢把心给出去,默默无闻干那么多关照人的好事。

    说出去都觉得玄幻狗血。

    也是绝了。

    在座几位没哪个不对祝芜服得五体投地的。

    谁敢想,很不牛逼一人物,什么都没做,拿下很牛逼一人物,顺带拿下他全家。

    酒过几巡,张灿灿越喝越多,喝的烂醉。

    她这人话多,支着头就唠。

    也不知道是成长了还是怎么,就连续跟段鹤臣说了几句抱歉。

    她说,“高中点两百杯咖啡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给了五千块小费让给店员呢,结果那老板看芜芜最小最好欺负,大中午的,就派她一个人去了。”

    “去就去吧,还就给了两百,剩下四千八全吞了,气得我后来连他店都给砸一半。”

    “害芜芜中暑是我不对,但我真好心的,别再骂我脑子的问题了好吗?”

    张灿灿抱着啤酒罐,悲伤道,“好丢人啊!!!会嫁不出去的。”

    江迟目光忽地冷冽:“?”

    “你说什么?”

    一整天就知道口无遮拦,挨训也活该。

    岱宜收回视线,笑了笑,找补道,“怪天气太热,得亏有段鹤臣及时送去医院,不然也很麻烦哦。”

    “再者说,芜芜高中也一直都有“学校”的小额资助。”说到这儿时,她悄悄瞥段鹤臣无语的表情一眼,“大学后又立刻有某人的大额帮助。”

    “用不着你操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从前的事。

    闷闷的声音传进祝芜的耳朵。

    竟然是这样。

    她好蠢。

    她闭着的双眸颤了颤,酒精促使心底感触更深,湿润的东西便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外套遮盖下,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高一的夏末很热,连吹到人身上的风都是烫的,树上绿叶蔫了吧唧垂着,知了没完没了叫不停,聒噪地灌满整条街。

    祝芜讨厌寒冷的冬天,也讨厌炽热的夏天。

    说到底也不是讨厌,是纯粹的害怕。

    就像那年在咖啡店做兼职,咖啡店老板临时通知叫她来顶班两个小时,给一百块钱。

    到了之后,又命令她搬着沉重的箱子,在午后的学校门口,最热,人也最密集的时候发免费的咖啡。

    还要她边发边说什么‘段少心情好请客’,那么中二的话对于她这种社恐内向的人真的算是世纪灾难。

    很难喊出口,扭捏纠结半天。

    最后,老板看她不大愿意,又多给了一百,才努力克服着心里的抗拒同意。

    烈日下,加冰的咖啡被发到了很多同学手里。

    由于实在太闷热,汗水没一会儿就浸湿校服,刘海大多也贴在侧脸,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狼狈。

    至于说为什么害怕炽热的夏天?

    才不到十分钟,那种头晕、恶心、失力、耳鸣以及眼前突然变得昏暗看不真切的感觉就袭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想到电视剧里的路人甲突然死掉。

    那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于她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而言就是害怕的。

    她不想一不小心随便死在某条大街,也不想最后连姐姐的面都见不着。

    想活着。

    她感觉自己在什么也看不真切,什么也听不清楚的昏暗世界挣扎好一会儿也没能缓过来,最后随便薅了个路人,含糊不清喊那人救救她。

    最后也确实得救了。

    只是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只留一枚她不小心抓掉的扣子攥在手里。

    时隔多年,她才知道那枚扣子的主人是谁。

    那天以后的第二天,学校找到她,让她填写学业励志补助表格,还有校内助学金表格。

    两项加起来刚好一学期八千元,连续发放了六个学期。

    可能对于别人而言并不多,对于当时的祝芜而言,却是一笔巨款。

    足够支撑她高中三年的所有花销,还绰绰有余。

    她轻松了很多。

    从高中起,一切好像开始顺利起来,连成绩都好起来了,经常被老师校长关照。

    也不是。

    准确说,是考上同一所高中,再次见到段鹤臣起,她的人生开始顺了。

    他给了她很多次生命。

    她曾经所以为的老天终于愿意偏袒她一下,其实是某人开始偏爱她。

    到底何德何能,她也没弄明白。

    段鹤臣什么都没对她说过,只说喜欢她几年。

    今天才知道,他的爱沉甸甸的,从不轻浮。

    ……

    段鹤臣早就感觉她呼吸不稳,此时又觉得胸膛一片潮湿,绕着她一簇头发的手指一顿。

    他垂头,稍稍掀开些外套,自己看得到,别人看不到。

    光亮透进来时,照到她被泪水沾湿的黑长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

    她连哭起来都很安静,不作不闹,就这样一声不吭的难过流泪。

    很可怜,只会叫人更心疼。

    黑眸潋滟。

    目光停留一会儿,段鹤臣箍紧她,低声,“听到什么了?嗯?”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便从耳边清晰传来。

    祝芜把脸埋了埋,抱他的手又紧了下,声音很轻“嗯”了下。

    “不用哭。”他柔软了声音,哄她,“我纯自愿。”

    “为我的好色买单呢宝贝儿。”

    这么些年,他都背着她做了多少,或许很难都知道。

    祝芜没说话,眼泪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越哄心里越难受。

    大概酒精会让人变得更感性,哭够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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