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业刚下班，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客厅抽烟，烟灰缸满了也不倒，烟头戳得跟刺猬似的。
“你自己去煮碗面。”
“面在哪？”
“厨房柜子里。”
周小伟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包挂面，酱油盐翻遍了也没找着，灶拧了半天打不着火，灶台边一盒火柴被红油打湿了，用不成，
“这个烂灶怎么点不着！”
周建业烦了，把烟一掐，走进厨房，父子俩在灶台前比划了半天，才算把火点上。
面条下锅随便一煮，没放盐直接捞出来，蘸着半瓶辣椒酱往嘴里扒。
周小伟吃了两口，筷子一撂。
“难吃死了。”周建业也没什么胃口，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父子俩对坐着，谁都没说话，以前这个时间点，桌上至少有三菜一汤。
土豆炖排骨，蒜苗炒腊肉，凉拌黄瓜，再加一盆紫菜蛋花汤，白米饭蒸得粒粒分明，连碗筷都给你摆好。
吃完碗一推就走，什么都不用管，周建业以前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这三天没人做饭了，他才发现离了姜晚宁，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但就是死鸭子嘴硬，
周小伟的声音闷闷的，
“爸，要不你去说两句好话，把人弄回来吧，她做饭还是挺好吃点的，”
周建业抬眼看了他一下，当他不想吗，这不是落不下这个面子吗，
“等我哄她，做梦吧，饿两天自己就滚回来了。”
周小伟撇了撇嘴，低头拿筷子戳那坨面条，是在难以下咽，试探着问：
“那要不叫丽丽阿姨过来做饭吧。”
“你丽丽阿姨是像会做饭的人吗？”
周建业烦躁地扯下围裙甩在凳子上。
这几天白丽丽根本不搭理他，电话打过去不是说在上班就是说在开会。
好不容易昨天下了班骑车去白丽丽的出租屋，结果人家闻了闻他身上的味儿，皱着眉把他往门外推。
“你先回去洗个澡，一身汗味，熏死了。”
“我就是来找你吃顿饭的。”
“我这儿没饭，你去外面吃吧。”
白丽丽靠在门框上，就没准备让他进去，
“对了，上次说好的两万块，你什么时候转给我？房子首付还差这一笔。”
周建业难为情的张了张嘴，
“丽丽，那个家里最近……有点紧。”
白丽丽的脸立刻拉下来了，
“你答应的事怎么不算数呢？五万块买房子，你先给了三万，说剩下两万月底给我，现在月底过了，钱呢？”
“再缓几天。”
“缓几天？周建业，你跟我画了多少年的大饼了，没名没分的，你骗我给你生儿子女儿，这么多年了，我就要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怎么就不行呢？”
白丽丽越说越气，声音大了不少，周建业赶紧捂住她的嘴，
“祖宗，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周建业你给我听清楚了，那两万块你月底之前不给我，以后别来了！”
门砰地关上，周建业站在走廊里，脸热辣辣的，心里一直挺亏欠白丽丽的，想补偿她，可那五万块本来是家里的存款。
存折是结婚那会儿办的，当时馋姜晚宁的身子，为了哄她，就写的是姜晚宁的名字，一直忘了改。
那女人要是去银行挂失补办，或者闹到法院去分财产……
一想到这个，他额头上冒了层冷汗。
不行，得找到姜晚宁，先把人哄好，这婚暂时不能离，至少得先把存折弄回来。
晚上，县医院骨科办公室。
张庆靠在椅子上翻病历，翻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
下午护士站那边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聊天，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下。
护士小刘跟白丽丽一个科，最喜欢八卦了，
“你们知道吗，周医生家那个胖媳妇，跑了，”
“跑了？什么意思？”
“离婚呗，听说周医生老婆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一气之下跑出去了，闹离婚呢。”
“真的假的？周医生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个屁，他跟白护士长在他办公室可没少做，我都听见好几回了，那声音····啧啧，反正那两人玩的都挺花的，”
“那他老婆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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