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手欠是不是？”
秦兰一把攥住苏岸的胳膊，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把他夹在胳肢窝里的西装和衬衫全薅了回来，
“干什么呢！大白天搁这儿明抢啊！”
苏岸冷不丁被扯得一个踉跄，急眼了：
“你这女的怎么动手动脚的！我拿我嫂子东西关你屁事！”
“我呸！”
秦兰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哪冒出来的穷酸亲戚？谁是你嫂子？搁这乱认什么祖宗！你要饭要到我们摊子上来了？买不起就别摸，摸坏了你这穷酸样赔得起吗！”
这动静一出来，周围买衣服的人全都不看衣服了，齐刷刷盯着他们看。
周琳琳面子挂不住了，她不敢和秦兰这泼妇对骂，直接把矛头转向姜晚宁：
“姜晚宁，你死人啊！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你妹夫？”
“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这么多年吃我们的，喝我们周家的，我拿你几件破衣服怎么了？”
周琳琳拔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自己作精要往外跑，我们在外面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嫂子，别给脸不要脸，”
“就你该乖乖把东西给我们拿回去孝敬我妈。”
秦兰都气笑了，
“大伙来听听，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是让我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
“你以为你们周家是皇亲国戚啊？什么玩意！”
秦兰一阵突突，周围人哄堂大笑，
郭霞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就是，自己有手有脚，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东西。”
周琳琳被众人指指点点，脸涨得像猪肝，大声吼道：
“你赶紧把衣服给我包上，不然你以后别想进我们周家的大门。”
姜晚宁看着周琳琳这副嘴脸只觉得讽刺，搁在半个月前，要是周琳琳这么吼她，她为了周建业的面子，估计还得低声下气地把东西双手奉上，然后再赔几个不是。
可是现在，他们周家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她走到摊位最前面，直视着周琳琳和苏岸，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周琳琳一愣，苏岸也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姜晚宁，任由他们搓扁揉圆也不敢还嘴，
这还是头一次，她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你什么意思？”
姜晚宁看着她的眼睛，只想赶紧把这些狗东西赶走，别耽误她做生意，
“你回去问问你哥，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在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我现在，跟你们周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要打秋风去别处打，”
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离了？这么年轻干练的女人，那男的瞎了眼吧？”
“就是，看这小姑子和妹夫的嘴脸，估计那家也不是什么好门风。”
苏岸站在旁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扭头瞪着周琳琳：
“你不是说还是你嫂子，能随便拿吗？你诓我呢！嫌我今天不够丢人是不是！”
周琳琳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姜晚宁，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离婚的事抖出来，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指指点点？她怎么敢这么大声说出来！
“你……你少在这装清高！”
周琳琳气急败坏，
“别以为摆个破地摊就飞上天了！要不是我哥不要你，你能被扫地出门？现在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别拿你哥往脸上贴金了，这地摊上的东西，是用我自己的手一针一线挣出来的，你们要想拿，”
姜晚宁指了指摊子上的衣服，
“行，规矩跟别人一样，这套西装六十，白衬衫三十五，头花五毛一个，给钱就拿走，不给钱，立马放下东西滚蛋，”
秦兰在旁边“啧啧”两声，开始煽风点火：
“哎哟，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群专门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蚂蟥，听见没？给钱啊！没钱搁这装什么大爷。”
人群里也开始有人搭腔了：
“就是啊，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离了婚还厚着脸皮来前大嫂摊子上白拿，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要我我也得离，这小姑子看着就刁钻。”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苏岸是个好面子的人，这种丢脸的事他干不下去，一把甩开周琳琳的手：
“还不走！嫌脸没丢够啊！”
周琳琳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袋，她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还被人当猴看了一通。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姜晚宁，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行，你个不要脸的，离了婚还出来抛头露面！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有的是人收拾你一个离婚的女人！你给我等着！”
说完，周琳琳被苏岸拉着，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跑了，
人一走，苏晚宁觉得空气都干净了。
秦兰拍了拍手，朝着他们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玩意儿！以后见一次老娘骂一次！”
她转过头看姜晚宁，有点担心：
“姐妹儿，你没事吧？”
姜晚宁拿干毛巾擦了擦手，嘴角扬起一个笑：
“能有什么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兰子，原来不忍着，该骂就骂这么爽，”
以前她总怕别人知道她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总觉得抬不起头，但今天她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不就是个离婚女人吗？她靠自己这双手，一天赚得比周建业一个月都多，她怕什么！
“这就对了！”
秦兰咧嘴笑了，转身扯起嗓门，
“来来来，大伙继续看衣服啊！今天高兴，买衣服的盘头我多送两个花样！”
生意又热闹起来。
姜晚宁低头继续踩缝纫机，她没把周琳琳那句狠话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周琳琳就是个纸老虎，只敢耍嘴皮子，
只是她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吉普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半，一双如鹰隼般深沉的眸子，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顾远铮坐在后座，指节有规律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恢复行动的第一天，心血来潮就想来看看这个女人，没想到就看到这么一幕，
周家人好样的，前面开车的警卫员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首长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
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