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铮不作声,
姜晚宁自顾自的拿木勺在饭盒里搅了两圈,吹散白气,勺子凑了过去,
“张嘴。”
顾远铮的嘴唇动了动,
这女人靠得极近,呼出的气就像在他耳边,
“能听见我说话,能张嘴喝汤吗?”
顾远铮实在憋不住了,
他牙关咬紧,故意憋红了脸,装出一副极度费力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开口,
“饿……”
姜晚宁手里的白瓷勺子直晃,几滴汤汁洒在被单上,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顾远铮的脸连呼吸都停了,
“首长……你刚才出声了?”
顾远铮眼睛半张着,就这样直视着她,嘴唇慢慢张开,嗓音沙哑粗糙,极其缓慢地叫了一声,
“晚……宁,”
咣当一声,
姜晚宁激动得整个人站起来,腿撞在洗脸架上,
她根本顾不上捡盆,双手抓着床沿,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姜晚宁脸上全是狂喜,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顾远铮看着她为了他掉眼泪的模样,心里暗爽得不行,
嗯,他就知道他很有魅力,这女人比他想的还要在乎他,
他张了张嘴,故意装出虚弱得快喘不上气的样子,
姜晚宁抬手擦了一把眼睛,
“你饿了,这大骨汤不管饱,得先吃点好消化的粥,”
她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开另一个保温桶,
走廊门外,季温书正把脸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
老太太一只手捂着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这死小子,居然学会装虚弱骗人了,苦肉计都用上了,
季温书忍着笑,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两步,掰着指头盘算着,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抱上孙子吧!
屋里头,姜晚宁端过那碗冒着热气的烂肉粥。她拿着调羹把粥搅匀,再次在床边坐下来。
“这粥熬得烂,不用怎么嚼,来,张嘴。”
顾远铮张开嘴咽下一口粥,紧接着眼睛往下一垂,故意装作浑身没力气的样子,脖子一歪,
他长满胡茬的下巴,直接抵在了姜晚宁拿勺子的那只手背上,
胡茬扎在姜晚宁细嫩的手背皮肤上,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姜晚宁没敢乱动,托着碗的手稳在半空,
“首长,是不是坐不住?我拿个枕头给你垫着吧?”
顾远铮没说话,只是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
下巴还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两下,他又张开嘴,等着她喂下一口,
姜晚宁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把粥喂进他嘴里,
顾远铮吃得很慢,他每吞咽一口,喉结就剧烈地上下滑动一次,
那双平时总是幽静深沉的眼睛,这会儿完全不掩饰了,
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晚宁的脸看,从她白净的额头,看到鼻尖上的一层细汗,再落到她紧抿的嘴唇上,
这眼神侵略性太强了,被他这么盯着,姜晚宁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哪像个病人,倒像是一头随时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狼。
她手背被压得发麻,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喂完小半碗,她赶紧放下碗,逃似的转身去绞了一条热毛巾过来,
“首长,我给你擦擦汗。”
姜晚宁弯腰去擦顾远铮额头上的细汗,两人离得很近,她身上那股子干净的肥皂香味钻进顾远铮的鼻腔,
女人白皙的脖颈就在他眼前晃,
顾远铮甚至能数清她下巴上的细小绒毛,
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用力抠了抠床单,
他不想装了,他想伸手抱她,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亲两口,
去他娘的植物人,装了这么多天,管他什么循序渐进,他现在就想抓住那只手,
就在顾远铮下定决心,手指慢慢从被子里抽出来,准备一把抓住姜晚宁纤细的手腕时,
“砰砰砰!”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小赵急促的敲门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姐!快出来!你别喂了,你店里来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