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姜晚宁只觉得头顶一阵强悍的劲风刮过,
原本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男人,连人带被子直接腾空暴起,
“砰!”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直接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干脆,利落,没一点废话,
顾远铮光着两只脚踩在玻璃渣子上,
他看着女人那张本来就白的脸,这会儿一点血色都没了,两片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顾远铮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又怕弄疼她,
他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都没怕过,这会儿两只手却有些抖,
他只能用大手捧住姜晚宁没受伤的右手,紧紧贴在自己脸边,
“伤哪了?除了胳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弯下腰,轻轻将坐在血泊里的姜晚宁捞进了怀里,
顾远铮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盯着她的伤口,整个人散发着要吃人的气场,
姜晚宁睁开眼,整个人完全傻掉了,
她靠在顾远铮结实温热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植物人活了?
不仅活了,还能一脚把人踹飞?
“首长……你……你的腿……”
姜晚宁连胳膊的疼都忘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警卫员小赵提着枪,带着几个持枪的战士冲进来,
“首长!我们在后院抓到两个接应的!您没事……吧?”
小赵的话在看清屋里情形的瞬间卡了壳,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板上,
他们那个活阎王师长,正紧紧抱着吓傻了的女人,
顾远铮连眼风都没分给小赵一个,拦腰把姜晚宁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外走,
“把这两个杂碎拖下去审!查不出底细,你们全给我去关禁闭!”
顾远铮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抱着人大步流星往医院冲,
姜晚宁愣愣地看着他,
她没哭,也没喊疼,就那么睁着一双圆眼,上上下下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蓝条纹病号服,
刚才那一通拳脚,招招致命,连口大气都没喘,
这哪里是个躺了半年、连翻身都要人伺候的植物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刚出笼的猛虎!
姜晚宁脑子里的线彻底乱了,
“你的腿……”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指头往他那条结实的大腿上指,
“你能下地了?”
顾远铮耳朵根唰地红了,
他把脸偏开,根本不敢接这茬,
“医生!叫值班医生赶紧过来!”
他冲着门外大吼,
不到半分钟,刘主任带着两个护士,提着医药箱一路跑了进来,
一进门,看着顾师长光脚蹲在地上,刘主任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顾、顾首长,您这腿恢复了?”
“别废话!”
顾远铮一把扯过刘主任的袖子,把人拽到跟前,
“快给她看胳膊!”
刘主任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打开医药箱,
顾远铮眼眶通红,
艹!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就不该让她在这个时候来的!
要不是她拿开水壶砸人,不要命地挡在病床前,那刺客的第一刀早就扎进他心窝里了,
护士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往伤口上擦,
姜晚宁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顾远铮的脸立马黑成了锅底,一把推开医生的手:
“你没长眼睛啊!拿剪刀挑衣服不会避着点肉?剪子给我,我自己来!”
医生被骂得缩着脖子,赶紧赔笑:
“首长您别急,我轻点,保证轻点……”
衣服袖子被小心翼翼地剪开,露出一道四五寸长的刀口,血还在往外渗,
护士端着消毒药水走过来,刚拿棉签蘸上碘伏,顾远铮就在旁边跟头护崽的暴龙一样死死盯着:
“你蘸那么多药水干什么?动作放轻点!她别把她弄疼了!”
护士吓得手直哆嗦,拿着棉签愣是不敢往下落,
姜晚宁坐在床上,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转过头,忍着胳膊上的疼,冲着顾远铮喊了一句:
“你别吵了行不行!你再吼,人家医生还怎么包扎?你是嫌我血流得不够多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医生和护士全倒抽了一口气,大气都不敢出,
在军区医院,谁敢这么扯着嗓子吼顾师长?这女人怕是不想活了,
可顾远铮居然真就闭了嘴,
他两手叉在腰上,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转头跟护士说:
“你包,我不说话了,你手脚麻利点,”
碘伏擦在翻开的皮肉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让姜晚宁死死咬住了下嘴唇,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顾远铮心疼的很,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伸到她面前:
“疼就咬着,别把嘴唇咬坏了,”
姜晚宁没咬,她把脸偏到一边,
刘主任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把手底下兵骂得狗血淋头的铁血师长?
姜晚宁靠着墙,看着男人黑硬的短发在自己眼前晃,
他身上的热气隔着半个手臂传过来,带着点硝烟和肥皂混杂的味道,
她胳膊上疼,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明,
那天她扑在他胸口,他心跳得那么快,
今天季阿姨说他疼得在床上打滚,求着她来,
刚才他踩断人脚踝的力气,少说也得恢复了一个多月了,
合着这母子俩,一个在店里演戏,一个在病房里装死,
拿她当个傻子耍得团团转呢!
姜晚宁心里的火气,一点点盖过了胳膊上的疼,
她这半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骗,
周建业骗了她十七年,把她骗成了个没有尊严的免费保姆,
现在顾远铮又来骗她,
“我自己来,”
姜晚宁声音平平淡淡,
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直接从顾远铮手里把镊子拿了过来,
她连眉头都没皱,拿着沾着酒精的棉球,往自己翻开的皮肉上用力一按,
疼出一身冷汗,
可她愣是没吭声,
顾远铮被她这一下弄得心惊肉跳,手晾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女人脾气倔,这是真生气了,
刘主任见缝插针,赶紧把纱布和止血药拿出来,
给伤口敷药,缠纱布,打结,
忙活了十来分钟,伤口总算处理好了,
“伤口别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三天内要是没发烧就没事了,”
刘主任交代完,很识趣地招呼护士提着箱子往外退,
小赵从走廊上探个头进来,
“首长,要不要给您换个病房?”
“滚出去,把门关严实,”
顾远铮冷冷地吩咐,
小赵缩回脑袋,得,马屁没拍对地方,
走廊上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姜晚宁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她伤的是左胳膊,右手还能使力,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转身就要去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网兜,
从头到尾,她没正眼看过顾远铮一眼,
顾远铮彻底的慌了!
他几步跨过去,挡在病房门前,
“你受了伤,这么晚去哪?就住这里,我去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