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来了!要接新媳妇了!”
一群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跟在后头起哄,
顾远铮急切的跑进小院,身后的年轻军官们有说有笑跟着往里走,
院子里的红喜字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到处都是好闻的火药味和红枣花生的甜香,
秦兰原本正双手叉腰,准备堵在堂屋门口大干一场,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要红包,
顾远铮完全没按套路出牌,一手给她塞了十几个红包,另一只手一把推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顾远铮的呼吸突然停了半拍,
姜晚宁就安静地坐在床沿上,
那件她自己亲手赶制的收腰缎面婚纱,服服帖帖地裹在身上,
料子泛着一层珍珠似的柔光,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和胸前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更加诱人,
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盘成了利落的丸子头,
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后颈,
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整个人透着一股熟透了的勾人韵味,
顾远铮站在门槛外头,眼睛定在姜晚宁身上,再没挪开过一寸,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
艹!这么美的媳妇,真不想让别人看。
跟在他身后挤进来的江野,探头看了一眼,
直接当着满屋子女眷的面爆了句粗口:
“我靠,嫂子绝了,”
“老大,你这也吃的太好了吧!”
季嫣然在旁边没好气地踩了江野一脚,
“闭上你的臭嘴,眼珠子往哪看呢!小心我哥把你眼睛挖了,”
季嫣然瞪着他,反手把江野往门外推,
顾远铮压根没搭理后头这帮人,
他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这才找回自己的步子,几步走到姜晚宁跟前,
一米八几的男人,身子往下一沉,单膝跪下,
他把手里的捧花塞进姜晚宁手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沙哑又笃定:
“媳妇儿,跟我回家,”
短短六个字,掷地有声,
姜晚宁眼圈有些发热,嘴角抿着笑,刚要把手递过去,
“哎哎哎!干嘛呢!”
秦兰横插一杠子,直接挡在两人中间,手一伸,下巴扬得高高的,
“新娘子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红包呢!我们这几位伴娘可不是吃素的,不拿出点诚意来,今天这门槛你顾大首长可跨不出去!”
顾远铮今天脾气出奇的好,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伸手进兜里,
也不管多少,掏出一大把钞票,里头甚至还夹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全国粮票,一股脑儿全塞进了秦兰手里,
“全在这儿了,够不够?”
顾远铮眼睛一直看着姜晚宁,怎么看都不够,
秦兰捏着那一把厚厚的票子,眼睛都直了,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没蹦出个不字,
“够了够了!”
季嫣然在旁边笑的像个二傻子,推了秦兰一把,
顾远铮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一弯腰,手臂穿过姜晚宁的膝弯和后背,轻轻松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姜晚宁低呼一声,双手赶紧勾住他的脖,
院子外头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顿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起哄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姜晚宁脸红透了,手指隔着军装捏了捏他的肩膀,
“老婆乖,今天不让你脚沾地,”
顾远铮抱着她,像抱着件稀世珍宝,稳稳当当走出门,
路两旁早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老邻居,
这些人看着顾远铮怀里那个美得发光的女人,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那是姜晚宁?”
吴老太揉了揉浑浊的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打扮,这身段,简直跟电视里的电影明星一样!”
“想当初周建业把她赶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现在你看看人家,嫁了个这么年轻的首长,出门连路都不用自己走,直接抱上车!”
“该!让那周家不干人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人群的角落里,张丽娟像只畏光的缩头乌龟一样混在里头,
大冬天的,她脖子上系着一条大红色的劣质丝巾,为了遮盖昨晚徐刚喝醉酒掐出来的青紫淤青,
她死死盯着被顾远铮小心翼翼放进吉普车的姜晚宁,嫉妒的快要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以前都是在筒子楼里伺候男人的苦命女人,甚至以前姜晚宁比她还惨,比她还胖、还生不出孩子!
现在姜晚宁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师长夫人,风光无限,而她还要在那个逼仄的破屋子里挨男人的打?
车上,顾远铮细心地帮姜晚宁理好裙摆,眼睛一直盯着媳妇的脸,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居然还像个毛头小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出发!”
江野在前头喊了一声,
车队浩浩荡荡开拔,
车队顺着县城的主干道,一路上全是老百姓艳羡的目光,直接开进了市属军区大院,
大院门口的警卫排早就列好了队,看到主车开过来,两排战士齐刷刷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那气势,看得姜晚宁心里热血翻涌,
礼堂外彩带飘扬,大红色的双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玻璃窗,
里面摆了几十桌席面,坐满了军属和各级领导,
大厅正中央的高堂主位上,顾老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他今天没穿便装,特意翻出了那身老式军装,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沉甸甸的军功章,
老头子拄着拐棍,笑呵呵地看着孙子牵着孙媳妇走进来,
季温书穿得一身红呢子大衣,拉着顾老爷子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走到礼堂正中间,
临时充当司仪的老政委拿着话筒,扯开嗓门大声喊: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话音还没落,
礼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你们干什么的!这里不能进!”
警卫员的呵斥声隔着大门传了进来,
“让开让开!我们是来送礼的!”
几个破锣嗓子在门外大声嚷嚷,
宾客们纷纷转过头,连顾老爷子都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
沈薇薇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竟然穿着一身刺眼的纯白大衣,头上还带着白花,
在这满目喜庆的大红色礼堂里,这身打扮太过分了,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点不觉得难堪,反而扭着腰走到礼堂中间,笑的格外诡异,
“顾爷爷!我是来给远铮哥哥送早生贵子图的!祝他们····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