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资阳县最繁华的路口停下,
姜晚宁推开车门走下去,街上路过的人全停下脚,交头接耳地往这边指,
昨天那场十里红妆的军车迎亲太扎眼了,县城里全在传,那个被老张家嫌弃离婚的胖女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军区首长的美娇娘,
走到晚宁婚纱店的门口,姜晚宁愣住了,
还没到开张营业的点,卷帘门外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全是县城里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和刚结婚的小媳妇,
“老板娘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姜老板,昨天你穿的那身红旗袍还能做吗?我要结婚穿,定金都带来了!”
“我要那件缎面的婚纱裙子,多少钱你开个价!”
大家七嘴八舌,眼睛全盯着姜晚宁身上那套气派的毛呢套装,
顾远铮从车上走下来,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他大步走到姜晚宁身边,冷着一张脸扫过四周,
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谁也不敢在大首长面前放肆,全自动排成了两列,
“一个个进去登记,别挤着人,”
顾远铮声音不大,压迫感十足,
他低下头,对着姜晚宁交代:
“中午我从食堂打饭送过来,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你快回部队去吧,别耽误训练,”
姜晚宁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等吉普车开走,人群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门一开,店里瞬间被填满,
张洁站在柜台后面,拿着算盘和账本,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秦小小穿着件干净的红色罩衣,像个小大人似的在旁边帮忙递尺子,
“张姐,这尺寸先量大件的,头花配饰排在后头挑,”
姜晚宁把包一放,拿起软尺直接上手,
忙活了一整头晌,收定金收得手指头发酸,
张洁把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锁进抽屉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晚宁,这一早上的进账,都快抵得上咱们过去半个多月的流水了,”
这生意算是彻底在县城扎下根,再也不怕谁来找茬了,
姜晚宁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往隔壁看了一眼,
“兰子呢?今天怎么没见她来开铺子?”
秦兰是个彻头彻尾的财迷,只要有钱赚,刮风下雨都挡不住她出摊,今天街上客流量这么大,她不可能放着钱不挣,
张洁摇了摇头:
“没见着人,早上我来这会门就关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秦兰的小院里,
厚重的深蓝色窗帘拉得死紧,屋子里昏暗闷热,
床上的花被子动了动,一只白嫩的手伸出来,烦躁地在枕头边摸索着手表,
秦兰扯着被子坐起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昨天她在喜宴上替姜晚宁挡酒,仗着在广省混出来的酒量,她硬生生把几个当兵的喝趴到了桌子底下,
最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凉风吹过,她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脸都要黑了,
光溜溜的肩膀、锁骨,一直到胸前,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紫红色的草莓印,有几处甚至还破了点皮,透着隐隐的疼,
床铺上一片凌乱,
她转过脖子,看见靠门的木头椅子上,搭着一件属于男人的军绿色短袖背心,
秦兰脑子“轰”地一声,
几个零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肌肉结实的胸膛,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她自己抱着男人的脖子死皮赖脸往上凑的丢人模样,
她双手抱住头,崩溃地抓着自己那一头卷发,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你这是作的什么孽!”
喝酒喝断片就算了,她居然把季战庭那个活阎王给睡了,
好色误事啊!肯定是这副身体太久没有过男人了,才会这么着急把人睡了的,不关她脑子的事,
季战庭是谁?那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军区出了名的冷面煞神,三十多岁连母蚊子都不让近身的铁树,
睡了这种硬茬子,以后这生意还要不要做,命还要不要了?
跑,现在就得穿衣服跑路,打死不认账,
她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床尾扯自己的内衣,
手刚碰到那层布料,
“咔哒,”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扭动的声音,
秦兰的手定在半空,整个人成了座雕塑,
门被推开,穿着一条迷彩作训长裤、光着上半身的季战庭端着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男人的肩膀极宽,小麦色的胸肌上,赫然横着几道带血的指甲抓痕,
他扫了一眼扯着被子遮掩的秦兰,把铝饭盒扣在桌面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醒了就把衣服穿上,吃完这顿饭,带上户口本跟我去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