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多,校园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风从教学楼间穿过去,枯枝刮着墙,发出细碎的响声,
傅恒走到楼门口,看了眼外面黑透的天,
“姜老板怎么回去?”
“坐最后一班公交,”
姜晚宁把大衣领口往上提了提,风还是顺着领子钻进去,吹得脖子发凉,
“车站离这里还有一段,”
傅恒停在台阶边,和她隔着半步距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我送你到车站吧,”
他只说送到车站,很有分寸,不会让人多想,
姜晚宁看了眼外头空荡荡的路,是有点发怵,点头,
“那就麻烦傅老板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地上还有白天没干透的水痕,冷风裹着细沙往脸上扑,姜晚宁半眯着眼,正要分辨公交站的方向,路口老槐树底下那辆黑色吉普车先闯进视线,
军牌,
车头沾着夜里的霜气,路灯落在车前盖上,泛出一层冷白的光,
车门旁倚着个男人,
顾远铮,
军大衣敞着,里头是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零下几度的风里,肩背挺得笔直,
姜晚宁脚步慢下来,
四目相对,
顾远峥的目光先从傅恒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姜晚宁脸上,
路边本就没几个人,偏偏这几秒,连风都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傅恒推了推眼镜,偏头问姜晚宁:
“家里人?”
姜晚宁还没答,
顾远铮已经从车边离开,
他把半截烟丢到地上,大步上了台阶,
傅恒连个正眼都没等到,
顾远铮径直走到姜晚宁面前,高大的身影往前一挡,
姜晚宁抬头,鼻尖先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有训练场上带回来的尘土和冷气,
“下课了?”
他问得很短,
姜晚宁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伸手把她肩上的帆布包拎走了,
书包落进他手里,顾远铮掂了一下,眉头压得更低,
就这么点书,学到十一点,还和这小白脸一起出来,酸了!
接着,他的手碰到姜晚宁脸侧,
她耳朵被风吹得凉,顾远铮掌心却是热的,姜晚宁想往后避,后背却碰上他横过来的手臂,
“你···”
顾远铮没接话,抓住她松散的围巾,一圈一圈往她脖子上绕,
围巾边缘被他掖进大衣领口,连她颈侧漏出来的缝都压严实了,
姜晚宁被他摆弄得耳根发烫,抬手想碰,又觉得这动作太像默认,只能把手垂回去,
顾远铮替她理好围巾,手没立刻收,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姜晚宁大衣贴到他军装前襟,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她抬头瞪他,顾远铮却已经转向傅恒,
傅恒站在原地,眼镜后的视线落在顾远铮揽着姜晚宁的那只手上,片刻后,才抬起眼,
顾远铮手掌紧紧压在姜晚宁腰侧,捏了捏,语气听着挺客气,
“乖点,风大,”
他看着傅恒,
“傅老板,要不我捎你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