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裁缝店里,秦兰气得在柜台底下一通乱翻,
算盘被她扒到一旁,
“印泥呢?”
她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
“晚宁,你是不是把印泥藏起来了?”
“今天这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签!”
姜晚宁站在旁边,把红墨水瓶往后挪了挪,
“你先坐下缓缓,字又不会长腿跑了,”
“我缓什么?我现在清醒得很,”
秦兰把离婚协议摊平,
“我就不该信季战庭那张嘴,他在我面前说得跟要上天一样,一回家就给他妈当孝子去了,”
“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大猪蹄子,狗东西,”
“我····就当我这段时间喂了狗,现在我不想喂了,”
“砰”的一声,店门被大力撞开,
门上的黄铜风铃撞着玻璃,叮铃乱响,
冷风一股脑灌进来,
季战庭背着行军囊站在门口,包太大,差点把他卡在门框里,
他头发湿着,脸上留着靶场的泥痕,作训服肩头沾满灰,喘气喘得胸口起伏,
平时那股桀骜不驯的混账劲儿,这会儿全没了,活像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大狗狗,
店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张洁端着针线笸箩站在货架旁,线团滚了一地,她都没顾上捡,
季战庭走到柜台前,把行军囊放下,
秦兰找印泥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瞪他,
“老婆,别离,”
季战庭弯下腰,双手撑着柜台边,
他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话说出来还带着粗气,
“我现在是个孤儿了,你得收留我,”
秦兰手里的钢笔掉到账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她看着这个浑身泥水、背着包跑来的男人,刚才那团火被浇灭了一半,这男人又搞什么?
她没打算让他这么容易过关,转头不看他,
“谁管你是不是孤儿,”
秦兰别开眼,
“滚回你那个有皇位的季家去吧,”
“不回,”
“老婆孩子在哪我就在哪,”
季战庭厚着脸皮往前凑,顺势从柜台侧面挤了进去,
“我被扫地出门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扯住秦兰的袖子,不撒手,
“松手,”
秦兰甩了两下,没甩开,手背被他的泥水蹭得脏兮兮,
“你少给我演可怜,”
“今晚我睡你那儿,打地铺也行,”
“季战庭,你·····”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该回去找你,”
一个大高个,顶着张凶脸,说出这句话,店里几个干活的姑娘都把头埋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辛苦,
姜晚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人高马大的特种兵耍无赖,眼皮直跳,
这颠公来了,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她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肘碰了碰靠在后头的顾远铮,
“你们当兵的都这样?”
她压低声音,
“为了娶老婆,脸都能不要?”
顾远铮一直靠在货架边看戏,
听到这话,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大掌一捞,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姜晚宁后背贴上他的胸口,鼻尖全是他衣领上干净的冷杉味,
“要脸干什么?”
顾远铮垂眼看她,掌心压在她腰侧,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要脸怎么能娶到老婆?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卡车发动机的响声,
一辆装满布料的东风大卡车停在裁缝店门口,
傅恒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夹着一份新对账单,隔着玻璃门朝里面扬了扬,
“姜老板,新货到了,”
门开着,一阵寒风顺着开着的门灌进来,
姜晚宁刚要过去接账单,那股味道冲进鼻子,胃里一下翻江倒海,
她一把推开顾远铮,捂住嘴,脸色变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