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铮转过脸，
白丽丽立刻闭了嘴，被他这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不听使唤地打着颤，
但她咬着后槽牙没走，
她太清楚周建业当年干的那些脏事了，姜晚宁那身子早就废了，绝对怀不上，
她退到走廊拐角靠着墙，她今天非要留下来，她倒要看看，等医生宣布结果的时候，这位顾首长知道自己娶了个废物，还会不会把姜晚宁当个宝，
诊室的门被拉开，
一个圆脸护士拿着单子跑出来，
“姜晚宁家属！姜晚宁家属在不在？”
顾远铮快步过去，
“我是，”
他声音很沉，听得出在强压着急躁，
老专家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B超片和化验单，镜片后那双眼睛带着笑，
“恭喜顾首长……”
“她是不是肠胃出问题了？”
顾远铮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
他这半辈子都在军营里带兵，对女人怀孕这些事一窍不通，
“早上闻到汽车尾气她就吐，中午看到红烧肉她又吐，”
“是不是最近开店累着了？大夫，你赶紧开点治肠胃的药，开最好的，”
老专家听完，忍不住笑了，
“开什么肠胃药？她肠胃好得很，”
他把B超单摊在桌上，手指点了点上头两处阴影，
“你爱人怀孕了，”
顾远铮站在原地，没接话，
老专家又道：
“按孕囊大小看，三个月左右，双胎，两个孩子，首长好福气呀，”
外头走廊安静下来，
推药车的护士停在门口，旁边等检查的军属捏着单子，半天没翻页，
白丽丽手里的皮包掉到地上，包扣弹开，里面的零钱和手帕滚出来几样，
她都没去捡，脑子嗡嗡的，
双胎？
三个月？
这不可能！周建业不是说，十七年前就把姜晚宁弄得再也怀不上了吗？
诊室里，姜晚宁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满脑子只有双胎，两个孩子，这几个字，
她盯着那张B超单，眼泪先落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十七年里，她伺候周家老小，天不亮起床做饭，夜里洗完一家人的衣服才敢歇，周小伟嫌她丢人，李美华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周建业还装模作样地说不怪她，
她那时候一个人躲在杂物间里，看着自己满身肥肉，恨不得去死，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自我厌弃···
如今医生告诉她，她能生，
而且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小家伙，
顾远铮站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这辈子就和姜晚宁两个人过的准备，
老专家还以为他高兴傻了，正想再说两句，顾远铮已经转过身，走到姜晚宁面前，
他在她跟前蹲下，
顾远铮捧住姜晚宁湿漉漉的手，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掌心里，
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姜晚宁感觉掌心一热，
她低头，看见顾远铮肩背微微起伏，
这个上过战场、挨过枪子都没哼过一声的男人，红着眼眶，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谢谢你，老婆，”
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极重的鼻音，像是压着千万斤的情绪，
“我们有孩子了，”
姜晚宁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压不住，
“嗯，我们有孩子了，远铮，谢谢你，谢谢·····”
白丽丽站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姜晚宁，看着顾远铮，胸口那点不甘心烧得她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死肥婆现在能过得这么好，凭什么她能当师长夫人，凭什么她还能生双胞胎！
白丽丽疯了一样往前冲，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指着诊室里的姜晚宁尖叫，声音尖利刺耳，
“周建业说过她早就没用了！那年动手术明明已经给她……”
话喊到一半，
白丽丽突然意识到自己漏了嘴，死死捂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
晚了，
顾远铮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松开姜晚宁的手，转过身，一步步逼近白丽丽，
白丽丽捂住嘴，只往后退，
诊室里没人出声，
顾远铮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温度都褪了，
看来他们都知道，当年周建业对晚宁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