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零散信息，在简单推理中串联起来，未必全对，却可以形成一条基本脉络：
比如，蔚素衣对“泄压”一事的回避态度；
又比如，渊逅首祭那样一位大君强者，对“泄压”工作高度重视；
还有，“泄压”之前的时空波动，波及“界幕”大区主星系及六个“功能位面”，却可预知、可控制，据说只是用来检测；
莫舍在“终黯城”万神殿的偏殿里的疑问：据说会呈现出“六号位面”新的时空结构的“壁画”，是“预言”还是“工程蓝图”？
这样的规格、这样的重视程度，上溯到“诸天神明”层次并不为过。
当然，还有那些浸染、聚合了多种物质结构的“神明规则碎片”，如此大量的出现。
有人闯入“诸天神国”盗取的可能性，实在是几近于无。
那么换个思路，如果是“诸天神国”主动倾倒出来的呢？
“排毒”什么的……它对身体好啊！
“极域”这个“大毒圈”里面，时刻存在着神明、大君“自我规则”之间的冲突。
哪怕有“诸天神国”这样的“整体秩序架构”尽量弥合，但不同“自我”之间注定了必有差异，以“自我”为核心的规则领域之间必然会有冲突。
“冲突”是永恒的，“湮灭”却是不完全的。
那些未完全湮灭，四处泼洒的“破碎规则毒素”，也就注定了会持续增长。
只要短时间内，“极域”之上的神明大君数量，不会有一个断崖式的下降，这个趋势就不可避免。
那么，“排毒”……啊，是“泄压”，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罗南自己也有体验。
“极域”之上经“腐蚀”而生成的“残留”，不足以在“极域”存续，便会反向注入“物质宇宙”这边。
自然流向便是如此，在这个基础上加个压，在有限时间、有限区间内，快速倾泻一下“极域”之上的“毒素”，是一个极其合理的思路。
只是，罗南那些不足以在“极域”之上存续的“残留”，和本身就造成“腐蚀”的“大毒圈”现象的、神明大君也无法规避的“破碎规则毒素”……
是一回事吗？
造成的影响有可比性吗？
罗南并不清楚，但他懂得一点人性。
如果那些“破碎规则毒素”能够像他“遭腐蚀的残留”那般，给予“物质宇宙海洋”中的结构以正向的补益和加持，“泄压堵漏”这事儿，便轮不到罗南手底下这些新兵蛋子、他本人这样临时凑数的“刀子”参与。
“界幕”大区的世家豪强，会把家里面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搬出来，把那些“破碎规则毒素”接个干干净净。
半点余沥残羹都不会给外边留。
自万神殿以下，也不至于这般谨慎严肃，如临大敌。
所以，多半还是负面效果居多。
没道理在“极域”是毒素，到了物质宇宙，就变成大补之物了。
不过要说“诸天神国”祸水东引，戕害遗传种，那也未必。
“极域”排毒，好像十来年就有一回，这么高的频率，也没见“中央星区”被毒翻多少人，酿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目前来看，只是一个“社会生态”……嗯，“神人社会”的生态。
“神明”和“遗传种”之间，最起码是他们存在的界域之间，重合度要比想象中更高。
这样一来，两边关系也就更加复杂……更有研究和利用的价值。
恍惚中，罗南对《人神关系简史》又有所得。
不算什么大彻大悟，也不是什么认知修正，只是生活经历中又一次的印证。
武皇陛下的描述没错，瑞雯的修正没错，罗南的理解也没错。
当这样一个确凿的认知呈现，罗南便进一步明确了自己的位置。
知道他在漫漫时光长河中、在广袤宇宙中、在这个神人社会中，处在哪个点位，所观照的对象大致又在何方。
这不是顿悟，而是积累的过程到了一个还算清晰的节点。
它没有提升认知，却增加了认知的准确度。
再加上当下状态确实不错，罗南再看“极域”，除了“海岸线”“内陆”的相对位置，对自己与远方秩序架构的“距离”，就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实在很远……仍然看不到“极域”上特别清晰的架构，唔，但好像是有分层的。
肯定有啊！
在“地球时空”时，罗南就知道，“极域”最起码要分为两层：
一层是自“古神”到“新神”，乃至当下的“诸天神国”，用历史沉淀并选择的整体秩序大致覆盖的区域。
罗南所在的“海岸线”，还有一部分“内陆地带”都是如此。
另一层就是极度危险的“极限虚无”或曰“自限绝障”，是古神也要小心“陷空”的危险地带。
大约就是“内陆地带”中的“不毛之地”。
不过罗南当下觉悟的“分层”，却是对前者，也就是“秩序覆盖区域”的细分……
啧，他不太能分得动，只是隐约有个概念。
这很正常，“层级”本就是“秩序”的经典形式，明确相关结构信息，可以更方便理解。
但现在也没必要强行感知。
毕竟，哪怕在边缘，哪怕现在脑子清晰，仍然不安全。
非要去考虑层级，罗南倒是更需要去琢磨“极域”以下的部分。
极域是“法则迭代的工厂”，如何让“极域”之上的产生的“法则”，哪怕是“破碎规则毒素”，投放到“物质宇宙大海”里，也应该有一套自上而下的层级路径。
“污染源”找到了，“污染区域”也明确了，“漏点”……唔，说起来，单个“漏点”也所无谓了。
现在就要看“泄压、排毒管线”如何“埋设”。
知道了这个，想找“漏点”，基本就没什么难度了。
恰是此时，物质宇宙深海中，稍微强烈点的“刺激信号”传递上来，罗南总算分出点儿心神处理。
找到了“污染源”，他也不急于和“指挥部”搞“竞赛”了。
倒是希望那边能够准确找到“漏点”，给出参照，后续可以省很大功夫。
所谓的“刺激信号”，正是燕膏祭司的指令，更早一些，还有同步过来的数据和影像资料：
“第二街区‘疑似漏点’区域发现可疑人员，有可能突破拦截，向你方逃窜。
“普壬组长，你部暂停手边工作，与警方和本地警卫队合作，在第四街区布设拦截卡，务必将目标堵在街区之外，并争取将其引向东郊人烟稀少地带。”
罗南搭眼扫过：啧，这数据、影像，有等于无啊！
心里吐槽是吐槽，他脸上半点不显，只平淡回应：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