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来，走一个。”
酒桌上，刘畅乐和和的举起酒杯，张罗着大家一起干一杯。
今天是《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的剧组碰头会，这个电影名字跟日后的一部电影撞了车。
不过，内容却截然不同。
那部电影是24年上映，核心内容是‘两个被困在算法中的人’，刘畅拍的故事跟算法无关。
大多数导演拍摄处女作都想拍一部作者电影，以电影来发表看法。
一言以蔽之。
夹带私活，疯狂的输出观点。
跟商业片的逻辑截然相反，作者电影首先考虑的不是票房，也不是评价。
而是爽。
导演要自己拍的爽。
票房、收益，那都是次要选项。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故事主线是少年人初入社会的迷茫，是现实的残酷。
平心而论，主线很俗套。
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导演能不能拍好，李杰估摸着这部电影应该入不了一线电影节。
毕竟刘畅是半路出家。
演员出身的导演，其实更加适合拍摄商业片，因为商业片不是特别需要拍摄技巧。
故事才是核心。
只要能讲好一个故事，让观众不反感，票房基本不会特别差。
这个要求看似容易，实际上却很难。
电影投资太大，一部商业片通常又有很多投资方，各个投资方之间又有自己的小心思。
很难合力。
明争暗斗的不在少数。
众所周知，一旦陷入了内斗，剧组基本就黄了一半。
《剑雨》就是其中的典型，吴玉森几乎夺了导演的权，而且，背后的投资方也分好几个派系。
这种情况下，电影能拍好才怪。
再有。
《绣春刀》也是一个例子。
第一部上映时，路洋还是一个新人，选角方面有着极大的自主性，投资人也很少干预剧本。
但到了第二部立项，味道就变了。
有了前面的成功，第二部变成了一个香饽饽，外界事务牵扯多了，电影质量难免会下降。
因此，拍一部合格的商业片，还是很难的。
环节太多。
而文艺片，不单单要求故事，镜头语言更是重中之重。
对非科班出身的导演来说，镜头语言的门槛太高，不是找一个好的摄影指导就行。
导演自己要有积累，不懂的话，根本拍不好。
虽说李杰觉得这部电影不会跟上部那样，但他还是接了。
独立电影也是电影！
正儿八经的商业片、文艺片，没人会找他演男一号。
年龄是他的优势，也是劣势。
大部分文艺片导演都比较偏好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以年轻为主线的电影，太少，太少。
“召，后天拍戏，第一场就给你安排了一场大戏，你要做好准备啊。”
“啊？”
李杰意外道。
“哪段？”
“chuang戏。”
刘畅嘿嘿一笑。
“怎么样，哥哥对你够意思吧？”
“……”
李杰翻了个白眼，这种戏拍起来特别累，不过，好在刘畅也不是什么‘狂魔’。
说是船戏，尺度却不是很大。
如果是《色·戒》那种，别说谭崧韵不会接，就是李杰本人也要刘畅改戏。
剧中，李杰饰演的王多多和谭崧韵饰演的女人没有什么感情线。
刘畅原本设计的是女支钕，但谭崧韵的经纪人不同意。
如果电影传播度上来了，让人看到这种剧情，对演员本身的伤害可不小。
然后。
刘畅就改了剧本。
谭崧韵饰演的毛毛成了一个叛逆的非主流少女，两人是‘网恋’认识的。
她跟男主角发生关系动机是报复出轨的男友。
是的。
有了男友还跟其他人网恋。
这个动机也没什么问题，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现实远比电影更加魔幻。
有了这层皮，谭崧韵和经纪人也就没再拒绝，当然，他们愿意接戏还有一个原因。
尺度不是特别大。
没有漏点。
“啥情况？”
一旁，刘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畅那表情，那眼神，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也没什么。”
刘畅耸了耸肩。
“就是觉得晶晶对他有点意思。”
“晶晶是谁？”
刘华不解道。
“就是松韵，她小名叫晶晶。”
“华哥，别听刘导瞎扯，他那是在乱点鸳鸯谱。”
显然，刘畅是误会了。
他把李杰对戏中人的投射带到了现实。
“我可没有乱点。”
刘畅笑着打趣道。
“如果男主角不是你，晶晶可不会过来客串，你知道她经纪人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没等李杰开口，刘华先一步八卦。
吃瓜是人的本性，圈内人也是人，也爱吃瓜，常年位于一线，吃瓜不难，难的是吃完瓜还要忍住不爆料。
如果遇到那种表达欲特别强的人，吃的瓜越多，越痛苦。
最后不得不走上‘爆料’之路。
飞伦海里的辰亦儒便是如此，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用开玩笑的语气爆料。
“人家经纪人说她昏了头，被‘王召’下了降头。”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里的JQ戏尺度确实不算太大，但，那是相较于文艺片而言。
跟颐和园、色·戒比，它就是个弟弟，要是跟市面上的偶像剧、爱情剧比，那就有点大了。
类比的话，大概比《赤壁》里小乔和周瑜的戏份要刺激。
对谭崧韵这种娃娃脸类型的演员，接这种戏完全是负面，没有一丁点正面。
李杰也奇怪她会接戏。
“刘导，我觉得那个戏份要不要改一改？”
想了想，李杰提议道。
“怎么说？”
刘畅还是很尊重李杰本人意愿的，毕竟是影帝。
“我的想法是拍的朦胧一点，唯美一点。”
李杰直言道。
“最好带上一点梦幻的色彩，就像是一场梦，毛毛这个人就是多多枯燥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不就是像梦一样？”
“唔。”
刘畅摸了摸下巴。
好像有搞头。
今天喝酒，他是想劝劝李杰的。
为艺术牺牲一次。
尺度放的再大一点，当然，不漏点是核心，但，不漏不代表不能拍的更涩涩。
隔天。
刘畅接纳了李杰的方案。
改！
改剧本！
剧本这一改，牵扯到的不单单是几句台词，还有脚本，理所当然地，拍摄推迟了一天。
“王召，最好的我们点播破十亿了！”
谭崧韵一见到李杰就跟他说了一个好消息。
“诶？”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因为你演得好啊。”
李杰笑着道。
“导演好，演员好，剧本也好，成为爆款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
谭崧韵噗嗤一笑。
“你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最好的我们》播放破十亿，谭崧韵是很激动的。
虽然它只是一部网剧，但现在是16年，不是10年，06年，网剧早就站起来了。
几大视频网站之间的竞争愈发的激烈，网络播映权跟着水涨船高。
钱多了，名声自然就起来了。
这里面也有经纪公司、制作方、出品方的推波助澜。
网剧能赚钱啊！
还能大赚！
如此这般，肯定要给网剧正名，不然的话，以后旗下的艺人接网剧，外面的人怎么看？
连带着，李杰的‘口碑’也好了不少。
毕竟，不少网友嘲笑他‘不思进取’，挑什么网剧？
嘲笑他的人都是黑粉。
虽然李杰没有走流量路线，但不代表他跟流量演员没有冲突。
演技好、钱少，还有一定知名度的年轻演员，太少了。
如果李杰签了一家大的经纪公司，配上一套团队，再砸下重金，90后第一小生的名头，估计早就叫了起来。
然而。
他没有经纪公司。
接戏的片酬也不高，《欢乐颂》是他片酬最高的一部戏。
十集不到的戏份，他拿了200万。
差不多20万一集。
而且这个是税后的片酬，结算时，剧组给了完税证明。
200万，对普通人是一笔巨款。
对明星嘛。
一点点钱而已。
当红流量一天的片酬就比他高。
就这么点钱，李杰哪有钱去营销自己？
没钱营销，就没有热搜，没有版面，没有营销号吹捧，也就没什么名气。
不营销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要是签了大公司，重金推广的话，那几个顶流粉丝，指定天天追着他黑。
谁让大家是竞品？
这不。
没签公司都有人黑他。
“晶晶，你来的正好，这是明天的剧本，你看看。”
这时，刘畅走了过来，把修改后的剧本递到了谭崧韵面前。
“好的，刘导。”
谭崧韵虽然知道明天要拍船戏，但没有什么脸红、紧张，大大方方的接过了剧本。
演员嘛，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是。
到了第二天拍摄时，谭崧韵紧张的要死，哪怕导演视线进行了清场，现场只有摄影指导、导演、灯光、录音、场记。
“咔！”
“晶晶，你要表现得更松弛一点。”
一连拍了十来遍，刘畅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样吧，休息一会，大家都出去，让他们俩个酝酿一下情绪。”
等到其他人离开房间，谭崧韵往床上一躺，捂住了脸。
不用别人说，她就知道自己拍的不行。
脸上火辣辣的，脸红怎么行？
这段戏比她想象中的要难拍一点。
虽然导演进行了清场，但还是有七八个人，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进行亲密行为，要说没点羞耻，绝对是骗人的。
看到谭崧韵的情况，李杰也没有多说。
这种戏，不好教。
也没办法教。
得演员自己去克夫，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拍，不停地拍，拍到演员‘麻木’为止。
这个麻木不是指没有反应，没有表情，而是让演员适应在多人情况下拍摄。
其实，改过之后的戏份尺度已经小了很多。
露背的环节都没了。
“王召，你怎么适应的？”
半晌，谭崧韵从床上爬了起来，双手抱膝道。
“我记得你也是头一次拍这种戏吧？”
“把导演他们不当人就行了。”
李杰微微一笑。
“说白了就是信念感。”
信念感？
谭崧韵若有所思，这个她当然知道，就是很难做到。
她现在都有点后悔接这个戏了。
但，让她拒绝，又不太做得出来，毕竟，她还很感激刘畅的。
再者说，跟‘王召’搭戏，她也不是很排斥。
尽管‘王召’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气质很好，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想了半天，谭崧韵还是没能转过来弯来。
所以。
只能慢慢磨。
一天。
两天。
三天。
到了第三天，她拍这段戏时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哪怕是身体接触，也没了什么反应。
一段船戏拍了整整三天，虽然拍的比较慢，但放在电影圈，这不算什么。
有的拍上十天八天也有的。
主要是刘畅的要求比较高，要拍出那种唯美、梦幻的船戏，感觉太重要了。
难关过了，剩下的戏份就很简单了。
第四天，谭崧韵杀青了。
剧组给她简单的办了一场小宴，隔天她就离开了剧组，临走时她还有点遗憾。
‘王召’的反应跟她预想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对‘王召’是有点好感的，如果有机会，不介意进一步发展。
可惜，这几天对方都没有什么回应。
那种感觉，她能感知到。
“召，晶晶其实挺不错的。”
送走谭崧韵，刘畅还准备撮合一下两个人。
“你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诱惑很多，能守得住的人，那是少数派。”
“刘导，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电影拍摄吧。”
李杰无语道。
“我对圈内人的兴趣不大，以后要结婚也会找圈外人。”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李杰挺满意当下的状态，拍一拍喜欢的戏份，偶尔跟朋友聚聚。
如果找了一个圈内人，拍戏的时候总归避免不了一些亲密戏份。
要避免，只能自己攒局。
那么干的话，他要么化身资本，要么自己当导演，这两条路线都很累。
没啥意思。
与其那么麻烦，不如找个圈外人，或者单身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X需求。
剧组夫妻了解一下？
不过。
谭崧韵是个好姑娘，没必要去招惹，那点好感，过段时间差不多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