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川被他推得往外踉跄了两步,自言自语。
“哎,等等,我是来打听三姐的事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陆明远坐在床沿上,手指在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林田,压低了声音:“这个是安眠药,别放少了。”
他又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另一个纸包,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纸包边上多按了一下。
“这个是……,别放太多了。
你千万别搞错了。”
林田接过那两个纸包,在掌心里掂了掂,把它们分别放进了自己左右两边的卫衣口袋里。
他的视线在两个纸包上停了一瞬。
【这俩能一起试吗?真的不会死人吗?
哎,先不管了,反正到时候能给放倒就行。】
他拍了拍口袋,冲陆明远一扬下巴。
“包我身上。”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林家宅子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林田从楼上下来,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往厨房的方向摸,脚步放得很轻。
拐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突然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三姐林周野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她赶紧把灯打开。
灯亮了,林周野看了林田一眼。
“呃,三姐,”林田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尴尬,“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林周野淡淡地说道:“接水泡茶喝,关你什么事?”
林田挑了挑眉。
【确实不关我的事,被毒烂喉咙的又不是我。
她估计都想不到,想害她的人为了保险起见,给她送了这下药的花茶吧。
可怜见的,等会儿泡出来的茶喝下去,嗓子慢慢就坏了。】
林周野的手顿了一下。
保温杯在她手指间晃了晃,杯底脱手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砸在她的脚面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嘶了一声,弯腰抱脚。
林田退后两步。
【好险,世风日下,差点就要被讹上了。
我去,好可怕,离远点。】
他嘴上喊了一声:“呃,三姐,你没事吧?”
林周野蹲在地上,捂着脚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站在两步开外毫无挪动意图的脸。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扶我呀。”
林田往后又退了半步。
“我就不过去了,我不会碰你。”
林周野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被气到了之后的冷。
“林田,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林田嘴角弯了一下。
“我有三颗心,一颗开心,一颗称心,还有一颗,是你不原谅我的伤心。”
林周野瞪着他,目光落在了地板上那摊水渍上。
“这茶?”
林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面,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事不关己的轻快。
“你让送你的人再送你两包好了。茶嘛,多喝了也没事,反正也没毒。”
【也就烂喉咙吧。
好像被发现严重的时候,声带都要被切了。
虽然救了回来,但唱歌已经没有以前的水准,星途也不再顺畅。
你的好队友哦,杀人诛心的嘞。】
林周野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嗡嗡地响。
难怪我喝了药,这喉咙没好半点,反而越来越痛。
林田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要害你的人是谁,真可怜,这嗓子都哑成野小鸟了。
对了,里面还有你的助理小娟的一份功劳呢。】
林周野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林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告诉我,我自己回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到是谁要这么害我。”
林田的心声传来。
【本来还在愁明天怎么给三姐下药,为我的伥鬼兄弟保驾护航呢。
要不,下在她的花茶里,反正她爱喝。】
林周野的心咯噔了一下。
“所以允川说,这个弟弟要给我下药的事是真的?
我还要再经历一次那种折磨?”
林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林周野一眼。
“哎,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眼神要吃了我啊?”
林周野低吼了一声。
“如果可以,我要生吞活剥了你。”
林田往后缩了缩脖子,手指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耳朵。
“我的耳朵!”
他捂着耳朵往楼上走。
【杀人犯法的亲,你不敢。】
林周野在楼下吼了一声:“等着吧,明天早上我在全家人的面前拆穿你。”
林周野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反锁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花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闻了闻,一脸狐疑。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他压低了声音:“二姐,我明天寄个东西给你,你帮我查一下成分。”
挂了电话之后,他点开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群里没有林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林田又设计我,我明天要当面拆穿他!”
林家客厅。
林田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打游戏。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他抬起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白灵站在沙发旁边。
林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坐直了身体。
“白灵姐姐,你怎么来了?”
白灵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爷爷让我来跟你培养培养感情,怎么?不欢迎?”
林田连忙说道:“当然欢迎了。坐。”
客厅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林周野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她看见白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客气的笑:“王姨,白小姐来了,给她上杯茶,我也来一杯。”
王姨说道:“好的,三小姐。”
林田的目光在林周野和白灵之间来回扫了一趟。
【机会来了。
本来家里除了四姐,一大早全不见人影,这天时地利人和的多好啊,你来捣什么乱呢?
你要是今天不出现在这儿,白灵我还能应付得从容一点。
现在倒好,一个要应付两个。】
林周野走到茶几旁边,在白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楼上的走廊拐角处,林父和林母正从栏杆缝隙里往下看。
林建国的脑袋凑在最前面,王淑玲在他身后踮着脚尖,两个人都屏着呼吸,像是怕发出一点动静就会被楼下的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