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夜幕开始降临,村庄里亮起了点点灯火。
该回村的玄者都已经回来了,摊位前的人流渐渐散去。
高纯看了看地上剩下的玄物,估算了一下,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
而他储物袋里的火属性玄物,已经足够支撑他冲击青铜境二星了,甚至还略有富余。
想到再过不久,自己就能突破瓶颈,晋升二星青铜境。
高纯的心里就像揣了一团小火苗,温暖又兴奋。
他正喜滋滋地收拾着摊位,将剩下的玄物分门别类地装进储物袋。
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哟,这是在摆摊呢?”
高纯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即迅速转过身。
看到来人的身影,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老爹!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高长河。
一身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眼神深邃如夜空,却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
高长河笑着走上前,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高纯的头。
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浓得化不开。
这孩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离村前,他故意没有给高纯留下任何火属性玄物。
就是想考较一下儿子,在修炼资源告急的情况下,他会如何选择?
是依赖亲人,哭着喊着找姐姐姐夫讨要?
还是仗着少村长的身份,去杂货铺强买强卖?或是向村民索要?
亦或是自怨自艾,停滞不前?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高纯会选择这样一条最稳妥、也最显格局的路。
以物换物,不欠人情,不占人便宜。
既盘活了自己闲置的属性玄物,又满足了村里其他玄者的需求。
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更让他惊喜的是,高纯不仅想到了这个办法,还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周全无比。
选在傍晚的村口必经之路,精准拿捏了成年玄者回村的时间。
抓住了他们补充资源的心理:将玄物分门别类摆放,标注品阶和纯度,让交易一目了然。
交易过程中公平公正。
既赚得了玄物,又赢得了人心。
才九岁啊……
高长河在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还在父母膝下撒娇,心思单纯,懵懂无知。
可他的儿子,不仅天资出众,诞生了亘古未有的五色道种。
还能在修炼资源告急时,保持冷静,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解决困境。
他有遇事冷静、善于变通的心智,有不贪不占、自食其力的品性,有体恤他人、懂得分寸的情商,还有精准布局、把握时机的谋略……
这哪里是普通的孩童,分明是天生的玄者料子,是天生的领导者!
高长河又想起自己前次悄悄回来,用神识查看到儿子埋首修炼的身影。
不管是烈日炎炎的午后,还是繁星满天的夜晚,这孩子始终坚持不懈,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那时候,他就已经满心欣慰,觉得自己的儿子将来定然能有一番作为。
而如今,看到高纯不仅能苦修不辍,还能将聪明才智用在正途上。
用公平交易的方式解决资源困境,甚至在无形中拉拢了村里的玄者。
立住了少村长靠谱、公道的形象,这份欣慰更是化作了浓烈的骄傲,在他的胸膛里激荡不休。
“不错,懂得自食其力,这才是玄者该有的样子。”高长河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和骄傲。
手掌轻轻拍了拍高纯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充满了鼓励和认可。
“遇事不慌,肯动脑子,坚守公道,这比多拿几枚玄物更重要。”
“玄者之路,不仅要修为高深,更要品性端正、心智成熟,你今天做得很好,比爹当年强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纯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又补充道。
“你能想到用闲置的玄物换取所需,说明你懂得变通;能选对时间和地点,说明你懂得观察。能公平交易、不欺不诈,说明你懂得坚守本心。”
“这些品质,比任何高阶玄物都珍贵,将来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助力。”
高长河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眼中溢满了赞许。
“老爹,我换了好多火属性玄物,足够冲击二星青铜境了!”
高纯兴奋地拉着父亲的手,献宝似的说道,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好!”高长河笑得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抬手亲昵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声音里满是欣慰。
“收拾好东西,咱们回家,路上慢慢说。”
高纯用力点头,脸上漾着雀跃的笑意,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玄物与纸板归拢整齐。
他格外小心地将那块略显陈旧的招牌叠好,妥善收入腰间的储物袋,而后紧紧牵着父亲的手。
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顺着乡间小径往村里走去。
“爹,您这一去就是这么久,到底去了哪儿呀?”高纯仰着小脸,满眼好奇地追问。
“还能去哪儿,自然是去南荒森林寻修炼资源了。”
高长河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咱们玄者修行,最缺不得的就是资源。”
“你爹既没有话本里的逆天小绿瓶,也无栽种玄药的空间法宝,更没那能复制玄物的聚宝盆……”
“身上也没什么特殊技艺,既不会炼丹炼器,也不懂制符布阵,只能亲自去那凶险之地狩猎玄兽、探寻机缘喽。”
“哇!南方森林?”高纯眼睛倏地亮了,随即又泛起一丝担忧。
“我听村里玄者长辈说,那地方不是凶险万分吗?”
“确实凶险。”高长河颔首,语气凝重了些,耐心解释道。
“南方森林里不光有凶猛的玄兽出没,更有三大险地,个个都暗藏杀机。”
他顿了顿,缓声道:“第一处是吸玄地,会源源不断地吸食玄者气海内的玄力,不过在三大险地里,这已是最温和的一处了。”
“那另外两处呢?”高纯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攥紧了父亲的手。
“第二处是黑雾地,常常毫无征兆地涌出大片黑雾。”高长河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些雾气能侵蚀肉身、吸食气血,一旦陷入,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最危险的是裂空地,那里遍布着碎裂的空间裂隙。踏入其中,没人知道会被传送到何处。
或许是藏着至宝的福地,或许便是万劫不复的绝境,这些年在那里失踪的玄者不计其数。”
高纯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既惊叹于南方森林的诡谲,又忍不住为父亲揪起了心。
他连忙上下打量了父亲一番,见父亲衣衫虽有些风尘,却身形挺拔、毫发无损,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父子二人并肩而行,话语不断,一路的风尘与思念都在这絮絮叨叨的闲谈中消散。
不多时,熟悉的村落轮廓便映入眼帘,自家那座四合院落已近在眼前。
父子俩都没心思开火做饭,径直转身往高纯的姐姐高雪梅家走去。
一进门,果然闻到满室饭菜香。
小外甥女瑶瑶像只欢快的小雀,叽叽喳喳地围着高纯撒欢。
小外甥高承志依然一边扒饭一边瞅话本,妥妥一话本迷。
一家人围坐桌前,推杯换盏,笑语盈盈,一顿晚饭吃得暖意融融。
席间的欢声笑语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熨帖了高长河一路的奔波劳顿。
晚饭过后,高纯与父亲谢过姐姐一家,并肩踏上了返回自家小院的路。
夜色渐浓,天幕上缀满了点点星光,皎洁的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将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