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顺着递水的胳膊望去。
傅澄海?!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想参加?”沈婳惊喜又意外。
“我只是不想来参会,又不是不想见你,”傅澄海将水塞给沈婳。
沈婳仰头,咕嘟嘟喝了好几口。
傅澄海的水简直是雪中送炭。
“慢点喝,”傅澄海又从口袋里拿出小包抽纸,抽了一张递给沈婳。
沈婳简单擦擦唇角的水珠,笑着说:“傅澄海,你是我见过最细心的男人。”
一般随身带纸的都是女生,很少有男生会随身带纸。
傅澄海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傅澄海笑道:“习惯了。我喜欢万事俱备。”
两人在讲台正中央,虽然台前的人来来往往,但两个身形俱佳,气质迥然的壁人,怎么看都有些惹眼。
台下。
刚打完电话,准备离开的李老师刚起身,抬头便看见台上的两人。
刚才那个女生……
越看越像……
太像了。
像沈青易,更像沈青易手机里的那个女儿。
只是,她身边那个人……傅澄海?
他浪子的名声,早已从各个公司管理人员的圈子传到他们这些与之合作的高校老师中。
沈婳为什么会和傅澄海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
六月一号。
开幕式圆满完成后,夏芝心向人事那边提了意向书,打算推举沈婳成为科室副手。
人事那边说已经将意见汇总上去,等上面批复。
下班时。
沈婳关了电脑。
宁嘉禾似乎没打算下班,看办公室无人,她问:“你又请假了?”
“嗯,”沈婳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家。
“这次因为什么?”宁嘉禾沉了声音,“庆功么?”
沈婳收文件的手顿住,“你想说夏主任推我做副手的事?”
那是宁嘉禾望而不得的位置。
“上次的事,你说会考虑,结果就是你因为这次启动会成了科室副手,”宁嘉禾握着笔,上手的力气快要将笔折断。
“我只说考虑,没说一定让给你,而且……”沈婳说:“夏主任只说推我做副手,至于成不成,还不一定。”
“有傅老板给你保驾护航,还有不成的?”宁嘉禾目光带火,怒气正在蓄力。
“你呢?有谁在为你保驾护航?”沈婳反唇相讥。
宁嘉禾脊背一僵。
“‘嘉茂杯’是我拉来的项目,没必要拱手想让,”沈婳说:“你说这份工作对我不重要,晋升对我也不重要,你错了,这些对我,都很重要。哪怕我确实不喜欢这份工作,哪怕这里与我而言是束缚,但在其位、谋其政,摆在眼前的名利,我凭什么不争呢?”
从小到大,她都在放弃。
现在她不想放弃了。
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但落在她手里就是她的。
“你不能给我带来利益,也无法与我交换什么,我为什么将属于自己的东西,白白送给你呢?”
“你——”宁嘉禾彻底无话。
沈婳起身,离开办公室。
路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尹航。
她连忙接起。
“尹航,什么情况?”不知为何,沈婳有点不好的预感。
“你让我重验的DNA出结果了。”
“然后呢?”沈婳不解。
“和傅澄海的那管血吻合,是同一个人。”
“什么?”沈婳的心惊跳一下,随后梗住,“怎么可能?他不是凶手,为什么他的样本会和案发现场的样本重合……”
沈婳反反复复思考,也想不出所以然。
难道傅澄海又在骗她?
这种被蒙蔽,而又无处探知真相的感觉,太难受了。
“现在怎么办?”尹航说:“我已经联系孟苏,让她在这边的人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误会,但是……案发现场的样本是车祸当天从车上提取的,这点这边的办案人员非常确定。”
“也就是说,傅澄海在顾朗出事时或者出事前,他曾在顾朗的车上。”沈婳推断。
“是,”尹航说:“如果不是傅澄海有不在场证明,他也无法脱罪。”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沈婳大概明白事情的脉络。
“什么意思?”尹航却一头雾水。
“当年为什么傅澄海能那么快被审判被送进监狱?”沈婳说:“就是因为这个现场的人体样本,这几乎是铁证。”
顾朗开的车是出事前不久,从二手车商贩那里买的。
他们住的偏,上班不方便,顾朗这才提议买车。
正好他们手里有点积蓄,沈婳也觉得买个车挺好的。
这辆车从开回来,就只有顾朗和沈婳两人坐过,车上为什么会出现傅澄海的样本?
说明傅澄海也上过这辆车,至于什么时候上的,不能确定。
但是顾朗不久后出事,车上只找到傅澄海的样本,他便是最大嫌疑。
否则警方怎么会推到傅澄海身上呢?
那傅澄海明知这个样本是他定罪的最大依据,为什么还会主动抽血等她去验?
或许这也是傅澄海之前不愿意让她偷偷收集他样本的原因?
她要问清楚。
“能帮我定一下去拉斯维加斯的机票么?我要出趟国。”
“好。”
沈婳收起手机,脚步紧快,踏踏踏下了楼。
走廊里,宁嘉禾的半个身子从办公室的门探出来。
拉斯维加斯?
沈婳又要回那个地方了。
鎏金华府。
沈婳进门。
新来的杨阿姨笑着立即迎上来,“沈小姐,您回来啦?”
“傅澄海呢?回来了么?”沈婳面色难看。
“回来了,傅先生在书房,他说等你回来……”
没等杨阿姨说完,沈婳迅速跑上楼。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了?”傅澄海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疑惑于沈婳此刻的莽撞。
“这个,你看一下,”沈婳将手机里的文件打开,推到傅澄海面前。
傅澄海拾起沈婳的手机,缓缓地往下看,越看越快,随后直接拉到最后一页。
“你知道了?”傅澄海放下手机,“我以为你听完我说的,就不会查了。”
“那管血是你自己抽给我的,”沈婳言下之意,是他主动交出的证据,她凭什么不查。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顺理成章支开尹航的理由,”傅澄海说:“我没必要把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放在你身边。”
“他怎么危险了?”沈婳不解。
“他老婆要死了。”
“你什么意思?”
“他老婆要死了,他和顾朗至少有三成相似。”
沈婳浑身一怔。
这次她完全明白了傅澄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