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神国阵营在青铜门背后持续加码时，万象衡主宸垣终于捕捉到了一些更清晰的线索。
不是坐标。
青铜门所在的升维通道位置太特殊，月之古树又被塞恩和洛克布置了多层遮蔽，宸垣短时间内仍旧无法锁定真正战场。
但他可以看资源流向。
迷惘时空的交易网络、机械文明对抗毁灭材料的持续采购、无极时空对高等金属封存容器的需求暴涨、永极之昼时空大量净化类补给流动，以及终寂时空少见地增加与机械文明之间的规则物资交易。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
毁灭神国似乎正在攻打一方毁灭属性极端次元时空！
宸垣站在万象棋盘前，许久没有说话。
棋盘上，代表毁灭神国阵营的棋子周围，正浮现出一圈漆黑而炽烈的光晕。
那不是具体坐标，而是趋势。
如果洛克赢下这场战争，他的毁灭大道必然会迎来一次巨大跃升。
这才是宸垣最担心的。
暗宇时空那一战，已经让多元宇宙很多维度之主意识到，毁灭神国不是单纯能打，而是能越打越强。
现在，洛克若再从一方毁灭系极端时空中获得大笔收益，未来谁还能压制他？
“麻烦了。”
宸垣低声说道。
他随即看向棋盘另一侧。
那里代表暗宇时空、奇沙时空、黑暗之剑组织的棋子，仍旧散发着不太稳定的光。
这些家伙都怕洛克。
但怕归怕，要让他们主动出手阻止洛克，却又没那么容易。
暗冥死神刚刚被打痛，短时间内根本不想再把暗宇时空拖入大战。
多烈和乌木更不用说，二者都不是愿意为了所谓多元宇宙平衡而牺牲自身利益的存在。
宸垣心中明白，自己能做的仍旧只是串联、提醒、推演。
真正要让这些维度之主冒险，必须等毁灭神国的威胁压到他们面前。
可等到那时候，或许又晚了。
他没有立刻联系暗冥死神等人。
因为这一次，他自己掌握的信息也不完整。
贸然放出消息，只会引发更多混乱。
但他已经决定，继续加强对毁灭神国后方资源流向的追踪。
只要战争持续，就一定会有更多痕迹！
……
与此同时，齿轮时空方面，塞恩也在加深与终寂时空的交易。
寂明使的投影，再一次出现在塞恩面前。
这位终寂时空十二级中期强者，依旧维持着那种安静、平淡，近乎无欲无求的姿态。
但塞恩能感觉到，对方这一次的态度，比之前更主动。
原因很简单。
终寂之主对毁灭时空很感兴趣。
极端高等次元维度之间，往往能从彼此身上看到某种未来。
毁灭时空的现状，对终寂时空而言，便像一面镜子。
如果终寂之主不再压制自身本源，不再约束终寂时空亿万生灵与文明，而是任由终寂规则无限蔓延，那么未来的终寂时空，会不会也变成毁灭时空这副模样？
这才是终寂之主想知道的。
寂明使带来了终寂之主的要求。
“终寂王庭希望获得更多毁灭时空观测数据。”
“重点包括空面焚君、毁灭至尊、毁灭晶潮活性变化，以及十二级毁灭节点生物与本时空之间的联系。”
“此外，终寂时空愿意购买部分毁灭晶体、规则残骸和晶潮样本。”
塞恩没有拒绝。
“可以。”
塞恩说道。
“但终寂时空需要提供更多终寂灰印和终寂灰晶。”
寂明使似乎早有预料。
它平静回应：“王庭可以继续提供。”
“数量？”
“比上一批多三成。”
塞恩看了它一眼。
“不够。”
寂明使沉默片刻。
“五成。”
塞恩没有立刻点头。
他把入口区终寂灰印损耗数据，直接传给寂明使。
这些数据很直观。
终寂灰印在毁灭时空中的确有效，但损耗也远比实验室环境更高。若终寂时空想要持续获得一线观测数据，就必须提供足够消耗品。
寂明使看完数据后，终于说道：“王庭会追加一批高阶终寂灰印，但数量有限。”
“可以。”
塞恩这才点头。
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好处。
塞恩需要终寂灰印来压制毁灭晶潮，稳固入口区战争基地。
终寂时空则需要毁灭时空的极端样本，来反观自身未来道路。
双方并不是盟友。
至少还远远谈不上。
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高度一致。
这一次交易内容，很快被天网列为最高等级保密项目。
终寂时空不愿公开参与毁灭时空战争。
塞恩也不希望外界太早知道，终寂灰印已经成为机械文明压制毁灭晶潮的重要手段。
双方都需要遮掩。
于是交易并不通过迷惘时空常规渠道，而是由寂明使亲自建立一条短暂规则通路，将终寂灰印和终寂灰晶分批送入齿轮时空。
作为交换，塞恩也不会一次性送出全部样本。
毁灭晶潮、空面焚君观测数据、晶潮怒兽活体节点模型、黑暗尖碑虚影变化记录，都被拆分成不同等级。
每一份数据，都有价码。
塞恩从不做亏本交易。
塞恩随后将第一批经过筛选的空面焚君观测数据，以及少量毁灭晶潮样本，交给寂明使。
真正核心的数据，他当然不会一次性给出去。
交易需要分批。
筹码也要一点点放。
寂明使没有对此表示不满。
终寂时空本就是克制到近乎冷淡的次元维度，它们很适应这种慢慢交换的方式。
投影消散前，寂明使忽然说道：“终寂之主让我转告机械神皇。”
塞恩看向它。
“若毁灭时空主动呼唤毁灭魔神洛克，那未必是馈赠。”
寂明使的声音仍旧平静。
“也可能是‘同化’。”
塞恩目光微凝。
片刻后，他说道：“我会转告洛克大人。”
寂明使点头，投影随之散去。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塞恩看着面前悬浮的毁灭晶潮样本和终寂灰印数据，眼神愈发深邃。
这场战争牵扯出的东西，果然越来越多了。
同化……
这个词很重。
毁灭时空对洛克的呼唤，究竟是承认、邀请、继承，还是试图把洛克拖入某种不可逆的规则化道路？
终寂之主显然也不敢断言。
否则寂明使不会使用“可能”这个词。
但终寂时空的提醒仍旧很有价值。
毕竟终寂之主本身就是一个长期压制自身极端本源，并努力避免走向规则化失控的维度之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大多数维度之主都更清楚，一方极端时空的“认可”有多危险。
塞恩随即在天网中建立新的研究项目。
项目名称很简单。
“毁灭时空同化风险。”
该项目优先级，仅次于入口区战争基地和毁灭至尊观测。
随后，塞恩把终寂之主的提醒，通过加密通道传给洛克。
洛克收到讯息后，并没有太多反应。
他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很短。
毁灭魔神从来不是被力量牵着走的傀儡。
他想要毁灭时空的力量，却绝不会愿意变成毁灭时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