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区桥头堡初步成形后，战局终于开始向毁灭神国阵营一侧倾斜。
这种倾斜并不明显。
至少从整个毁灭时空的大尺度来看，入口区仍旧只是青铜门背后极小的一片区域。
但对亲自参与此战的诸多强者而言，他们已经能感受到战场气息的改变。
毁灭晶潮不再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地冲垮一切。
机械文明的规则锚点，开始把一片片破碎黑陆钉在天网序列中。
邪沼军团虽然死伤依旧惨重，却不再是单纯被毁灭兽潮吞没。
毁灭神国、无极时空、永极之昼时空的军团，也开始按照各自战场分工，逐步进入更深区域。
最先出现明显变化的，是百目乱兽战场。
蓝眼章鱼此前独自对抗百目乱兽时，压力极大。
这头十二级毁灭生物的最大麻烦，在于它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视线死角。
成千上万枚眼瞳覆盖在它臃肿肉山般的身躯表面。
每一枚眼瞳都能射出毁灭视线。
这些视线彼此交错，形成近乎铺天盖地的毁灭视域。
蓝眼章鱼的复眼规则，能偏折一部分毁灭视线。
但当毁灭视线数量太多时，偏折本身也会变成一种负担。
现在不同了。
污浊和龙嘎加入了这处战场。
污浊化作大片黑绿色污染云，正面压向百目乱兽。
它体内的污染与毁灭双本源，在这一刻显露出极强适应性。
毁灭视线落在污浊身上，并不能像对付寻常邪沼生物那样，立刻撕开大片规则伤口。
相反，污浊会主动把一部分毁灭视线拖进自身污染体系中封存。
这个过程很痛苦。
也让污浊自身本源不断震荡。
但它扛住了。
并且随着战斗持续，污浊还在一点点适应百目乱兽的毁灭视线。
龙嘎则是另一种战斗风格。
它体型袖珍，速度极快。
在百目乱兽周围，它像一道不停闪烁的灰影。
每当百目乱兽准备凝聚大范围毁灭视线，龙嘎便会从侧翼刺入，撕碎几枚关键眼瞳。
这些眼瞳对百目乱兽而言，未必致命。
却能打乱毁灭视域的成型节奏。
蓝眼章鱼终于等到机会。
它体表无数蓝色复眼同时睁开。
复眼规则不再只是偏折，而是开始反向折射毁灭视线。
百目乱兽大片眼球，在自己的毁灭视线反冲下接连炸碎。
毁灭晶血顺着肉山表面不断流淌。
一片又一片眼瞳区域变得黯淡。
“百目乱兽毁灭视域强度下降。”
“目标已进入重伤状态。”
天网给出判断。
塞恩随即下令：“不要急着击杀，尝试撕取核心眼瞳区域样本。”
蓝眼章鱼很快明白塞恩意思。
它伸出数十根触手，冒着被毁灭视线贯穿的风险，硬生生从百目乱兽身上剜下了一大片尚未完全坏死的眼瞳组织。
这份样本立刻被机械文明回收装置拖走。
另一处战场，黑焰骸者的情况也不妙。
贝吉塔、星痕、阿古洛斯形成了新的围攻组合。
贝吉塔负责正面轰击。
他的金色能量波一次次打碎黑焰骸者的骨架。
星痕则以星辉锁链限制黑焰骸者的重组区域，不让它轻易借助周边毁灭晶潮恢复完整。
阿古洛斯手持重剑，专门盯着黑焰骸者胸腔深处的黑焰核心。
这个组合很有效。
黑焰骸者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能不断重组。
可当星痕提前锁住重组区域，贝吉塔又以绝对暴力不断打碎它外层骨架后，阿古洛斯便有了出剑机会。
黑焰骸者又一次重组时，胸腔裂口被星痕星辉锁链强行撑开。
贝吉塔一记能量波轰入其中。
阿古洛斯随后重剑斩下。
咔嚓！
黑焰骸者胸腔深处一块核心规则骨片，被硬生生打碎并剥离出来。
那块骨片还在燃烧。
黑焰不断试图回流。
但机械文明早已准备好高危封存装置。
一束机械回收光穿过毁灭晶潮，将这块核心规则骨片直接拖回青铜门外的封存舱。
无极金帝看到这一幕，目光都亮了几分。
这种蕴含十二级毁灭本源的规则骨片，放在任何一方高等次元维度，都是极其珍贵的高端材料。
哪怕无极时空并不专修毁灭之力，也能从中炼制出不少顶尖规则道具。
更何况，塞恩绝不会只把它当成材料。
它会成为天网解析黑焰骸者，乃至解析毁灭时空黑焰重组规则的重要钥匙。
三处十二级战场，已有两处向毁灭神国阵营倾斜。
剩下最关键的，仍是卡卡罗特与空面焚君。
贝吉塔先前打断黑暗尖碑虚影反馈后，空面焚君恢复速度明显下降。
但这尊十二级巅峰毁灭强者，依旧是当前入口区最难处理的目标。
它被卡卡罗特压退。
却没有崩溃。
它被机械文明轰碎多处黑暗尖碑虚影支撑。
却仍能从更深处黑焰尖碑群中，牵引新的虚影补位。
塞恩看着几处战场实时数据，心中已有判断。
百目乱兽和黑焰骸者，后续都有被击杀或活捉的可能。
晶潮怒兽已经成为活体规则锚点。
唯有空面焚君，需要更谨慎对待。
这家伙很可能不仅是毁灭时空某一星区的节点。
它更像是黑焰尖碑群这一特殊规则体系的执行者。
若能捕获，价值极高。
若强行击杀，也可能引来更深层毁灭规则反扑。
塞恩没有急着下令击杀任何一头十二级毁灭生物。
他能感觉到，洛克也没有这个意思。
洛克始终在跨次元通道另一侧观战，没有过多干涉塞恩指挥。
但作为同样研究毁灭规则的强大存在，塞恩大致能明白洛克的考量。
这些十二级毁灭生物，不只是敌人。
它们也是毁灭时空的高层本源显化。
晶潮怒兽代表毁灭晶潮与晶化规则。
百目乱兽代表毁灭视域与多重感知。
黑焰骸者代表黑焰骨架与毁灭重组。
空面焚君则关联黑焰尖碑群与规则执行体系。
这些存在，对洛克完善自身毁灭大道，具备极高参照价值。
所以能封印，最好不要杀。
能捕获，最好不要毁。
当然，如果局势失控，那便另说。
战场从来没有绝对仁慈。
塞恩很快将第二阶段目标写入天网序列。
继续扩展桥头堡。
进一步削弱黑暗尖碑虚影。
尝试捕获第二头十二级毁灭节点生物。
而在青铜门更深处，毁灭晶潮仍在翻滚。
更多十二级毁灭波动，正在远方苏醒。
入口区的胜势，只是开始。
真正的毁灭时空战争，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这一刻，塞恩没有急着庆祝。
他只是把百目乱兽、黑焰骸者、空面焚君三处战场数据，和晶潮怒兽活体锚点的运行曲线放在一起。
四条截然不同的毁灭规则轨迹，正在天网中缓缓交织。
这就是毁灭时空的可怕之处。
它不是单纯一团失控毁灭能量。
它拥有层次。
拥有节点。
拥有彼此呼应的深层结构。
只是这种结构已经被极端毁灭本能所覆盖，看上去才像是一片完全无序的混乱。
“越混乱，越需要找到骨架。”
塞恩低声道。
瓦力没有打扰他。
因为它知道，这位机械神皇已经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战争方案。
也许下一次，被拖入机械文明活体锚点体系的，就不会只是晶潮怒兽。
而是更多十二级毁灭节点。
青铜门另一侧，洛克依旧沉默。
他没有催促塞恩，也没有要求前线立刻扩大战果。
毁灭魔神的耐心，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怕。
他像是在等待某个更合适的节点。
等入口区桥头堡更稳。
等塞恩手中的规则图谱更完整。
也等毁灭时空深处，那些更强大的存在，被一点点引到他们所布置好的战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