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的眼睛向来是朝着上面看，他很少俯身看后辈。
在道君的挑战名单中，涉及帝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老君、玉帝等人，这是一份很古老的名单，数百年中从未变化过。
但他在不知不觉中步步沦落，还不曾挑战顶级修士，自己就被溃败。
作为顶级的修士，道君静养疗伤就能得知结果。
他输得很彻底，道君甚至看不到重来的机会。
作为一个最顶级的咒师，道君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咒术击溃。
他身体中有两道咒术，一道咒让他身体支离破碎，身体正常也就罢了，一旦遭遇打击就会迅速呈现恶果，从而引发雪上加霜。
而另一道咒便是他身体中的阴火术。
阴火不能归类在咒术中，但这道阴火在他体内存留的影响较之所有咒术都要强，仿若天克的关系，又仿若一物降一物，道君撞上了自己命劫的术法。
道君无法剔除掉这道术的影响，他更是无法恢复肉身，属于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而他所承受的后果源于眼前的男子。
道君目光看向张学舟，曾几何时，他的目光都不会往对方身上看一眼，偶尔遭遇才有短暂的交流，但道君没想到一切的变化如此之快。
回想彼此交际的种种，道君最终发现了张学舟的从善如流，又有对方撕破脸面后的锋利獠牙。
一旦对方露出獠牙，这意味着张学舟不会给予对方翻盘的机会。
别说新帝当下还不曾摆脱钉头七箭书，哪怕新帝成功后摆脱了咒术，他们之间协议收场后也必然存在冲突，这种冲突会以某一方完全退出为止。
“想看看我的飞刀吗？”
道君身上的衣服带着大片血迹，走路时依旧维持了过往翩跹如风。
他站起身来，对面的张学舟则是举起了手中的灵木法杖，让道君心中迅速浮现危险的预感。
“只是看一看而已！”
道君右手松开，一枚寸长的无柄飞刀放在了手心中。
世间很少有人见过道君的飞刀，哪怕旁观过道君出刀，诸多人所见也只是见到斩杀的场景，至于刀是什么形状，又是何时被道君取回则是不知。
“我所中的飞刀可不是这样！”
张学舟扫了一眼，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在马邑中了道君一刀，刀的碎片还进行了保存，道君的飞刀并非眼前这么完整。
“它实际上就是你所见到的那样！”
道君朝着掌心嘘了一口气。
他这口气并不蕴含法力，就是纯粹吹了一口气。
轻微的气浪吹过，他掌心中的飞刀顿时化成了一堆碎片。
随着道君掌心一点法力溢出，这枚被吹散的飞刀又化成了完整的模样。
“你应该能看到这柄飞刀上还有两个缺口”道君伸手指向飞刀道：“现在你认清楚我的飞刀了吗？”
“看过了！”
张学舟简短回应，手中灵木法杖抓得越紧，也做好了时刻飞踏和动用快和慢掌控力的准备。
“我这柄刀从此送给无当道友了！”
道君伸手将飞刀递出，引得无当圣母双脚朝着后方一跳，一脸疑神疑鬼看着道君。
“我没有了飞刀，又丧失了钉头七箭书，身体还被重创，从此只是庸庸碌碌的一员！”
见到无当圣母不敢接飞刀，道君俯身将飞刀放在一张石桌上，又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两声，而后才远离了石桌。
“你想做什么？”张学舟皱眉问道。
“你太擅长观测人心了”道君叹声道：“如果不能彻底消除我的威胁，不论那位皇帝是否冲击真我成功，你都会与我不死不休，但凡踏出无当道友的地盘，你必然会动手，而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做，并不想这么快死掉！”
“我记得你此前并不畏惧死亡”张学舟凝重道。
“我没有机会活必然会站着死”道君点头道：“但眼下的我有存活的可能，所以我想试一试求活！”
“你想离开后牵引烛九阴和九灵元圣来针对我？”张学舟皱眉道。
“当我没有了能力，他们并不会与我联手，甚至有可能占据我的秘地，哪怕他们不想，圣地中还有很多人想”道君摊手道。
“我难于想象你这种情况！”
“若你丧失了修为实力，你觉得那面墙后的皇帝还能依仗重用你吗？”
“我与你不同，朝廷和圣地也不同，朝廷中修为实力不济获重用的人很多，我没实力也能在长安城中安稳生活！”
张学舟摇了摇头。
道君的挑拨话对他没有丝毫作用，但对方的处境确实极有可能引发种种后患。
这也是圣地和朝廷的不同，朝廷可以遵从一个废物皇帝的指挥，但圣地绝对没有可能供养一位实力低下的圣地之主。
“你离开后想做什么事？”张学舟问道。
“我离开后想试试自救的可能”道君诚恳道：“如果我不能自救成功，我希望有人可以传承我的术法！”
“那你愿意让我传承术法吗？”张学舟道。
“这……这……这也不是不行！”
张学舟的不要面皮出乎了道君想象。
前脚还拿石头哐哐哐砸，恨不得将他砸成肉泥，简短的沟通中，对方已经开始谋求他的术法传承。
但这或许是道君安全离开的代价。
单单送出他的飞刀还不足，对方并不满足于这种卸除武装的无害。
“我的飞刀术修行要求很高！”
道君当然不满意张学舟这种传承者，对方有没没有本事学是另外一码事，关键的问题是两者关系实在让他尴尬。
自己都差点被对方打死了，他很难将对方视为传承者。
但道君很清楚自己的不满没有结果，不管他是否满意，他躲不过这趟验证。
“事情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若你传承飞刀术成功，以后就只剩下治病的事情了，这对你是一件好事！”
张学舟注目看向道君。
他并不贪图道君的飞刀术，可若是不清楚道君的术，他就有可能中道君的术。
只有了解道君，又彻底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张学舟才可能放心下来让对方离开。
否则如道君所说，一旦脱离无当圣母的骊山地界，他不论新帝生死必然会出手，甚至是与可能存活的新帝齐齐联手，直到将对方斩杀在大汉疆域内为止。
三方签订了契书协议，又有无当圣母维持彼此平衡，但这份协议仅仅只管七天。
在这七天中，新帝要完成自救，道君也需要完成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