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伙黑帮总共有三十七人,全部蒸发。
卡斯迪奥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地上的衣物,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缓缓抬起手,掌心能量爆发,淡金色的波纹扫过整个空间,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脑海中那就像是做梦突然醒后,对于梦中的回忆一样的记忆正在逐渐消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暗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这一次纹路没有很快消失,而是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慢慢隐没。
他明明看到的这些,但是却有一股意志干扰,让他一直忽略了自身出现了不对的地方,只是隐约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卡斯迪奥走出工厂,走进雨中。
雨滴打在身上,混身冰凉,但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体内有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响了。
打来的是迪恩。
卡斯迪奥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了接通,但没有说话。
“卡斯迪奥?”迪恩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应该是在开车,“你在哪?我们收到‘网瘾’警报,说堪萨斯有个牧师离奇死亡,包括其他几起灵异案件,现场都有……你的身影停留。”
卡斯迪奥沉默了几秒。
“他们该死。”他说。
“什么?”
“他欺骗信徒,榨取钱财,所以我以上帝之名行骗我审判了他。”
通讯那头安静了。
然后传来山姆的声音,充满疑惑,但带着压抑的情绪:“卡斯迪奥,听着,我们理解你想做正确的事,但杀人不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需要谈谈,现在你在哪?”
卡斯迪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是新的上帝。”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上帝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谈判,不需要得到谁的许可,我做我认为正确的事,仅此而已。”
“卡斯迪奥!”迪恩吼道,“你他妈清醒一点!你知道你现在听起来像什么吗,像那些我们猎杀了几十年的疯子!”
“也许你们猎杀错了对象。”卡斯迪奥说,“也许真正的邪恶是那些披着人皮、用规则和法律保护自己的伪善者,而我正在清理他们。”
他顿了顿。
“你该庆幸我还把你当朋友,迪恩,否则就冲你刚才的那些话,你会和那些恶人一样下场。”
通讯被切断。
“卡斯迪奥,你特么的到底想干什么?”迪恩冲着通讯器怒吼,那边却传来了忙音。
卡斯迪奥将通讯器捏碎,碎片从指缝洒落,混入雨水和泥土中。
他继续向前走,风衣下摆在身后摆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雨越下越大。
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他独自走着,走向下一个需要‘审判’的地点,皮肤下暗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爬上了脖颈,像某种古老的刺青,在雨水中微微发亮。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苏醒。
另一边迪恩把车停在路边时,天气有点阴,灰白色的光线从东边地平线渗出来,还没能驱散夜间的寒意。
他关掉引擎,黑斑羚的排气喉在冷空气中喷出最后一缕白烟,这辆黑羚羊已经是一辆崭新的了。
因为不断的事故,它的各种零件已经在半年内几乎被完全替换了一遍。
但迪恩喜欢这辆车,它的意义不同。
此时山姆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网瘾系统标记了七个地点。”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过去两周,卡斯迪奥的能量残留在这七个地方都出现过,每个地点都有……死亡事件。”
迪恩接过平板,手指划过屏幕。
第一张照片:堪萨斯州某小镇教堂内部,圣坛前的地面上,用粉笔画出一个人形轮廓,旁边标注着“牧师,死因不明,无外伤”。
第二张:纽约某参议员办公室,现场一片狼藉,但不是抢劫那种混乱,文件整齐堆迭,贵重物品完好,只有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留着一套完整的西装,西装里没有人。
第七张:得克萨斯州某农场。畜栏里躺着十几头牛的尸体,不是屠杀,是蒸发,只剩皮毛和骨骼摊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血肉。
每张照片角落都有外貌分析数据:外貌特征匹配度97.3%。
“五十七个人。”迪恩把平板扔回给山姆,声音压得很低,“五十七个,而且都是瞬间消失,连灰都不剩。”
“这不像是卡斯迪奥会做的事。”山姆说,“即使他变了,即使他真的在审判也该有痕迹,枪击,刀伤,哪怕是用天使之力烧成灰烬,但这种抹除,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
“所以他不是卡斯迪奥了。”迪恩说出口时,喉咙发紧,“或者不完全是,因为我绝不相信卡斯迪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信!”
两人沉默。
车窗外,街道开始苏醒,送报车的引擎声,晨跑者的脚步声,远处咖啡店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普通人的生活,平凡的世界。
他们猎魔人拼命保护的世界,现在被他们曾经最信任的朋友之一,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正在不断的‘净化’着。
“去找洛尔。”迪恩重新发动车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个家伙什么事都比我们先知道一步。”
黑斑羚驶入主干道,汇入清晨的车流。
五分钟后,山姆突然开口:“等等,靠边。”
“什么?”
“那栋楼。”山姆指向右侧,“三天前的监控显示,卡斯迪奥在那里出现过,当时我们没有细查,因为那是个废弃的写字楼,没有人员伤亡报告。”
迪恩打方向盘,拐进小巷,停在写字楼后门。
两人下车,拔出枪,迪恩的是那把刻着天使符文的柯尔特1911,山姆的是改装过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后门锁着,但锁舌锈蚀严重,迪恩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楼内一片黑暗,只有应急出口标志的绿光提供微弱照明。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一种甜腻、像腐败花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