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地之间笼罩着一层轻雾。
四野的草木屋舍被遮掩得隐约朦胧,就像覆了一层白霜。
四下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几声清亮的雄鸡打鸣刺破清晨的静谧。
魏小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顿时吃了一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和这位陌生的师叔祖,聊了整整一晚上。
魏小沫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熬了一整夜她居然一点儿都不困。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凡,发现他也是神采奕奕,丝毫没有什么困意。
苏凡何止是不困啊,他现在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他知道自己遇到宝了。
经过整整一晚上的交流,苏凡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小丫头八成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重修。
魏小沫的智商固然极高,而且还非常逆天的过目不忘,但一些上古典籍中的奥义,可不是光靠智商就能理解的。
至于说这个小丫头如此逆天,那为什么没人怀疑她是大能转世重修。
苏凡猜测应该是平日里没人像自己这样,能与她交流整整一晚上。
再就是大能转世重修这件事,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就像魏家老祖一度怀疑她觉醒了宿慧,也没有往大能转世重修那方面去想。
毕竟那种事还是有点儿太玄幻了,已经超出了合体境修士的想象。
而且如今还能保存完整的一些上古典籍中,关于大能转世重修的记载也很少,往往也都是一笔带过。
就好比前世的西游记一样,就算再怎么深入人心,人们也只会认为那是一个话本,甚至只是神话传说。
别以为修真世界,无论什么都很玄妙。
自从苏凡见识过上界修士后,他才知道在上界那些人看来,下界之人如同蝼蚁一般。
尽管合体境修士在下界,算是站在山巅上那群人。
可这个修真世界很大,合体境修士也只能算是仙道的第一步罢了。
只有打破这个桎梏,突破自身的瓶颈极限,才能继续走下去。
可至少在下界,合体境修士想要迈出这一步,绝对是不可能的。
好在苏凡是一个特例,因为他走的是一条邪路,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悠长寿元。
他有数万年的时间供自己挥霍,一切都还来得及。
至于说这个小丫头,苏凡还真没有什么抱大腿的心思。
这种层次的人物,哪天若是觉醒了,他面对的人,可就再也不是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
所以,苏凡不想和她牵扯上什么因果。
一旦掺和到小丫头的因果之中,到时候一定是后患无穷。
“师叔祖,耽误您休息了吧……”
魏小沫的话也让苏凡从思绪之中惊醒了过来,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再坐一会儿,你去休息吧……”
直到听了苏凡如此说,魏小沫才觉得一股困意袭来。
她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捂了捂嘴,就从地上站起来。
“师叔祖,那我先回去了,困死我了……”
魏小沫说完就离开了,苏凡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他非常清楚,有了这个小丫头的帮助,肯定能解决自身的隐患。
可是直觉告诉自己,还是尽量离这个小丫头远一点儿吧。
苏凡靠在身后的书架上,闭着眼睛思忖了一番。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拿定主意。
一边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重修,人家此生的命数,可能早就为自己设计好了。
若是牵扯进她的因果之中,苏凡怕是这辈子都不带消停的。
另一边则是自身的无穷隐患,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那他以后就只能朝着邪路一去不回头了。
虽说如今苏凡早已经不在意自己走上邪道,遵循的也是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理念。
但这个修真世界很公平,你选择了一条捷径,就要承受捷径带来的惨痛代价。
如果不尽快解决自身的麻烦隐患,以后能否抵御住阴神魔种的寄生夺舍都不一定呢。
也就是苏凡这个人心大,若是换个人早疯了。
本来以他如今合体境后期境界,早就该尝试阴神和肉身合体这一步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哪敢啊。
就像上一次那位上界人族道门大佬说的那样,以他目前的窘迫情况。
就算从体内阴神夺回自身的掌控,就能被那位洒下魔种的魔门大佬召回上界。
可即便去了上界,他也逃不过终生为奴为仆的命运。
当然,若想打破修为的桎梏瓶颈,成功迈入仙道的下一步,这是目前为止,他唯一的选择。
可让苏凡与人终生为奴为仆,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在藏法殿内足足坐了一整天,经过反复的斟酌,终于下定了决心。
还是先解决自身的隐患吧,也只有这样,才能尝试进行自身阴神和肉身的合体,成为真正的合体境后期大修士。
至于说牵扯进某位上古大能的因果之中,肯定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自打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麻烦还少吗。
苏凡甚至怀疑,自己今天遇到那个小丫头,都是命里注定的事情。
反正他这辈子的命运,注定千回百转,起伏跌宕,根本就不带消停的。
老子麻烦够多的了,也不差这一件。
他不禁感慨了一番,这人啊,就是别跟自己较劲。
与其和自己内耗,不如干脆地豁出去。
这货的心态确实好,活了两辈子都这个样。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反正就是爱咋咋地。
想到这里,苏凡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原本纷乱的心境也一片通明。
他再次拿起面前的那本厚重的大部头典籍,集中精神认真地揣摩了起来。
以前这本上古典籍中很多琢磨不明白的地方,经过与魏小沫一整晚的交流,他都已经弄懂了。
最起码那些犹如天书一般晦涩难明的奥义,他不说完全理解融会贯通,至少也让他摸到门槛的资格。
只要迈过这道门槛,势必会为他打开一道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天,苏凡依旧呆在山门藏法殿内,不眠不休的研读那本上古典籍,就像着魔了一般。
尽管自身的隐患早已经刻不容缓,可他心里非常清楚。
他是散修出身,又一直像一根草似的漂泊不定,不像宗门弟子那样从小接受正规的基础教导。
苏凡的底子太薄了,鲜有像现在这样,能够静下心来研读揣摩这些典籍。
他想在开始解决自身隐患之前,尽可能的充实自己。
这些天魏小沫没有再来藏法殿,可能是宗门有事吧。
苏凡倒也不急,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本上古典籍上。
全身心的研读揣摩典籍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苏凡也终于彻底将这部厚重的大部头典籍,彻底的融会贯通。
当他将这本上古典籍放回书架的时候,就如同放下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块巨石,感觉无比的轻松惬意。
苏凡又在书架上选了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典籍,这是之前已经翻阅过的一本,一直还没仔细研读。
这天中午,苏凡正皱着眉啃读这本大部头,一道纤细身影忽然出现在身前。
苏凡抬眼笑了笑,举起手中的上古典籍:“近来恰好得空,便想多花些时日钻研这些典籍。”
魏小沫闻言,俯身探头扫了眼典籍封面,脸上掠过一丝调皮的笑意:“这一本呀……我早就看完了……”
苏凡只觉智商再度被狠狠碾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落差。
他暗自告诫自己,这丫头是上古大能转世,根本没法和人家比,也就释然了。
既然魏小沫来了,苏凡自然不再客气,当即把典籍中晦涩难懂的地方一一指出,向她请教。
魏小沫本就熟读过此书,应答起来驾轻就熟,条理清晰。
二人再度盘膝坐于书架之下,一聊便是一整晚,纵然彻夜未眠,依旧毫无倦意。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魏小沫才稍稍觉出困意,可眼底依旧神采奕奕,不见半分萎靡。
虽说魏小沫出身名门,身边从不缺闺蜜发小,却无一人能像苏凡这般,陪她彻夜畅谈上古典籍中的奥义,懂她那份对古籍的痴迷。
往后的日子里,魏小沫每隔一两天便会来藏法殿,常常与苏凡彻夜长谈,一同探讨典籍中的玄妙。
那些本就晦涩难明的上古文字与奥义,因有魏小沫这般逆天助力,苏凡进阶速度宛若开了挂一般,一日千里。
这段时日,不光苏凡像注了灵力般亢奋不已,魏小沫也同样兴致高昂振奋难平。
偶尔,苏凡还能从她身上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玄妙难测。
他暗自揣测,许是这几日朝夕探讨典籍,小丫头体内沉睡的强大神魂,已然有了一丝觉醒的苗头。
好在那气息只是稍纵即逝,转瞬便隐匿无踪。
苏凡心中明镜似的,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趁着眼下的契机,抓紧有限的光阴,尽可能从这位“未来大佬”身上多汲取些养分,能薅多少是多少。
至于日后的麻烦,便先搁置一旁,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化解自身隐患。
想到这里,苏凡索性将自身隐患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这是自己境遇的真相。
他以探讨课题的口吻抛出一个“课题”,试图引导魏小沫一同思索解法。
听完苏凡的叙述,魏小沫瞬间沉下心来。
她皱着眉静坐沉思许久,才缓缓起身,从周遭书架上搬来一摞摞上古典籍,埋首其中。
接下来的几日,魏小沫一门心思扑在这道“课题”上,常常熬至深夜,若非苏凡反复提醒,怕是要连番彻夜不眠。
不过短短几日,因耗损过多神识,她的脸色添了几分苍白。
但她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似是被这棘手的难题激起了好胜心。
只是偶尔,在魏小沫凝神思索之际,苏凡能清晰瞥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种莫名的情绪深邃而陌生,绝非此刻这天真丫头该有的神色。
苏凡心中了然,原本魏小沫的神魂觉醒或许还需漫长岁月,却因自己这桩事,硬生生提前了不少。
当然,像这种转世重修的大能,觉醒的时间越早越好。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待这小丫头彻底觉醒前世记忆,自己该以何种姿态,面对那位转世重修的上古大能。
行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管以后咋样,趁机先把羊毛薅下来再说。
现在想那些没用的干嘛,借助魏小沫的智慧,再加上她即将觉醒的记忆,尽快的找到解决自身隐患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到底是上古大能转世,魏小沫仅用了十几天,就帮着苏凡找到了解决自身隐患的几条路径。
当苏凡看着丫头帮他想到的数种解决途径,彻底的松了口气。
尽管魏小沫只是帮他指明了解决隐患的方向,具体如何实施还要靠他自己的努力。
可这已经是帮了苏凡大忙了,若是让他凭借自己来解题的话,耗费数十上百年都未必能想到这么多途径。
而且以他浅薄的底子,就算想到了解决隐患的途径,肯定也不可能比魏小沫的好。
看到苏凡一脸的激动,魏小沫也非常振奋,她非常喜欢这种耗费精力仔细钻研的感觉。
“师叔祖,我不行了,这些天我就没怎么睡……”
魏小沫说完打了个哈欠,使劲的伸了伸懒腰,然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睡一会儿,等我补完觉,您再给我出一个题,虽然挺累的,但这种感觉太过瘾了……”
她说完也不管地上堆得老高的厚重古籍,打着哈欠离开了藏法殿。
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苏凡也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将散落在周围的一本本典籍放回书架。
接下来的日子,苏凡不再研读那些上古典籍,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解决自身隐患的几条途径上。
可惜的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尽管魏小沫帮他想出了几个解决自身隐患的途径,可是实施起来却也是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