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者星主的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死了？
包括他在内，所有璀璨星辰高层，其实都在第三次重启的时候死了？
唯一活下来的“杀”，在不久前也被他们给干死了。
这下，
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方景惊了，他眼看着当初璀璨星辰抓住机会，狼狈逃离。结果没想到，逃离只是个开始，只要身处这方世界，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我知道你难以置信。”堕落者星主微微摇头，又爆出了一个猛料：“事实上，只有所谓的黄金时代遗民，才是真正的幸存者。”
“那些新生代……不过是某种复刻品。”
复刻品？
大概就相当于，某个时间线，人类灭绝的差不多了，已经无法天然进行种群繁衍，所以某人用类似克隆的技术，以其他动物为载体，培育出来的“新人类”。
当然，这只是个类比。
实际上，属于能量生命的堕落者，操作起来往往比这更容易。
“所以，你们才这么不在乎这些‘族人’的死活，反倒是给遗民留下了一条重塑璀璨星辰的路子？”方景眉头高挑，至少这个解释逻辑是畅通的。
“他们只是蚁后培育出来的工蚁，天生就是为了反哺蚁后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堕落星主摇了摇头，突然反问道：“你觉得蚁后会在乎工蚁的死亡吗？”
答案是不会。
工蚁，作为一种工具，可再生工具，除非因为损失而威胁到自己安全，否则蚁后不会有任何波动。
就算是这种波动，那也是蚁后为自己安全而担心。
“是这样吗。”方景几乎是秒懂。
本宇宙手下也是有类似虫巢的文明的，异虫、虾人不都是这样。
虾人还要一些，工虫都是有智慧的个体，母虫更像是个大部落的祖母，勉强还有些感情维系。但异虫族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虫巢思维了。
母巢意志之下，工虫不过是再生耗材而已。
“从璀璨星辰到堕落者，转变非我们之意，实在是为了生存。”堕落星主长叹了一声，看到方景有信服的迹象，索性就把话题说开了，感叹道：
“我们好不容易从偷袭下活了下来，从世界毁灭下活了下来，当那遍布整个世界的灾难彻底平息后。”
“本以为，终于迎来了一段平静休养期。”
“可谁曾想，平行宇宙诞生了，与之而来的是一同爆发的还有被偷袭时，敌人暗暗渗透进入我们文明的那恐怖的污染……”
接下来就像是方景所知道的。
这个文明想要清除这些污染，但放逐区的压制，放逐区的特性，让这污染无穷无尽，不断滋生蔓延。
为了让文明延续，为了文明的生存，于是堕落者诞生了。
璀璨星辰选择了猎魂文明的路子，利用其他智慧生命为载体，转移污染带来的伤害。于是一整个28号宇宙，至此变得乌烟瘴气，异种横行。
他们主动传播，诱导其他智慧文明自我改造。
改造成能适应接纳污染的“异种”，以便再多容纳一些，再多分担一缕，哪怕一缕污染。
堕落星主也没有掩盖他们做的事情，只是十分平静地将一切说了出来。
看到这态度，方景其实心中很是不喜。
就像是看着刽子手，在娓娓道来自己犯案经过一样。
那些文明不是耗材，而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是有智慧，有情感，有判断，有自己价值观的独立的，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智慧物种！
“诞生于放逐区，他们本来就不可能活太久……”星主看出了方景眼中的厌恶，他准备辩解，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头苦笑一声：
“我不是在为我们的行为辩解，这行为确实让人生厌，甚至是灭杀我们。”
“哼，你也知道。”方景冷哼一声，可接下来对方的话，又让他有些无言。
“可，我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啊。”
堕落星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我，我们，都只是遗留下来的程序，我们的判断、指令遵循有且唯一一个底线：保证文明的存活。”
“……”
方景沉默了。
是啊，倘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璀璨星辰的人其实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所谓的堕落者，从上到下，都只是一台保证文明存活的机器。必要的时候，完全毁灭就是了。
怪璀璨星辰高层？他们早就死光了。
怪这些堕落者？他们只是可怜的不自知的工虫，随时会被抛弃。
怪黄金时代遗民？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欺压了几十亿年。
他奶奶的，方景找了一圈……只能说，璀璨星辰高层太卑鄙了！
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
你总不能把一群死人复活了，再给重新审判，杀一遍吧？
面前的堕落星主呢？一群程序，给人家网线拔了？还是给人来个电子审判，病毒死刑?
“你们无敌了。”方景愣了几秒，捂了捂脸，给出了评价。
“生活所迫罢了。”堕落星主摇了摇头，大概解释片刻，不等方景拒绝，他突然正声道：“闲话说完了，我们的情况你也了解了。”
“我想要拜托给你们的事很简单。”
“照顾好摩卡，善待那些‘遗民’，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这是堕落星主唯一的请求，也是之前说的托付给方景的事情。
简而言之，
让璀璨星辰，活下去。
生存，生存是文明的第一要义！
堕落者是为了生存，璀璨星辰也是为了生存，这两个字……真是太沉重了。
“我无法保证什么，拉可林他们帮了我们不少，我们会善待他们的。”方景瞥了眼堕落星主，想起他的话，突然好奇道：“但摩卡……那个星海之卵，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和遗民并列，
这摩卡，一定不简单。
“……告诉你也无妨。”堕落星主犹豫再三，最后长叹了口气，老实交代：“摩卡，其实就是……我们当年从源地带回来的另一件物品。”
“因为他的特性，我们一直把它当数据库用，可谁曾想一个不小心，让它沾染上了污染。”
？
“等等，等等！”方景被这话惊的一哆嗦，他不敢置信抬头，死死盯着堕落星主，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从源地带回来的另一件物品？
不是，你们之前到底带回来了多少件啊。
你们是进去探索的，还是进去进货的。
真就大难临头各自飞，飞走之前我捞一堆。能带走几件是几件是吧！
摩卡，也就是被本宇宙他们截回去的星海之卵，竟然是当年璀璨星辰从深渊源地之中带出来的东西。
！！！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不早说！
你早说啊，早说我直接就同意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