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陀社的人手撒出去后,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传回来,海神教在南洋上的活动极为频繁,动静极大,但毕竟大海汪洋,想要定位出对方大祭的所在,却依旧十分艰难。
毕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海神教也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海上布置,必然也是搞了许多障眼法的。
不过在大量的侦查之下,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倒也锁定了几片海域。
虽说头陀社也在南洋大举行动,只不过双方如同有默契一般,至今并未发生过冲突,看起来就像是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这天傍晚,罗禧成带了个人进来,我看了一眼,当即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来人身形瘦小,浑身皮肤黝黑,正是多日不见的水猴子。
只不过相比起之前,如今的水猴子看着倒还稍稍结实了一些,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怯懦了。
“光明主大人,属下回来的时候,这水猴子突然爬到了属下的船上,说是要见光明主大人,属下就把他带过来了。”罗禧成哈着腰禀报道。
我点了下头,上前拍了一下水猴子的肩膀,笑道,“看着胖了一点了。”
水猴子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他手里还拎着两条大鱼,冲着我递了过来。
“来就来了,还带礼物。”我笑着把鱼接过。
罗禧成赶紧过来把鱼接过去,“光明主大人,属下来拿着。”
“坐下说话。”我邀着水猴子入座。
那水猴子坐到椅子上,有点不太自在,干脆跳上去蹲在了上面。
罗禧成把鱼拎下去,又匆匆地端了茶上来,先给我倒上茶水,又去给水猴子倒茶,笑吟吟地道,“猴哥,喝茶。”
我听得一阵好笑,这罗禧成一开始口口声声叫别人“水猴子”,如今改口叫“猴哥”,这变化可是真够快的。
相比于上一次我来南洋的时候,水猴子说话的语调已经自然了很多,听起来也没那么费力了。
原来他是得知我来了万佛岛,这才特地找了过来,又说了很多关于海神教的在南洋各处的布置。
“你还真是个好侦察手。”我喜道。
水猴子一听,也咧嘴笑得很是高兴。
上一次南洋大战,这水猴子就立了大功,让我们不至于找错目标,这一次水猴子又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在水妖墓受了妖气的影响,几乎不分白昼黑夜的都钻在海里,在水中的敏锐度也是远超常人。
很多头陀社看不到的东西,他却是看到了。
水猴子不宜在陆上久留,把事情说完之后,就返回了海里。
“恭喜光明主大人,咱们头陀社在光明主大人的带领下,真是如有神助!”罗禧成眉开眼笑,又是一记马屁送了上来。
“那不得沾了你猴哥的光?”我笑道,随即让他带着我去往关押倪红雨和滕澈二人的地方。
“是!”罗禧成立即在前引路。
这万佛岛虽然是一个岛,但内部却是五脏俱全,罗禧成带着我一路来到万佛岛深处的石牢,倪红雨和滕澈二人却是分别关押在两个不同的石牢里。
“教主您来啦,属下愿为教主身先士卒,效犬马之劳!”倪红雨在牢中急忙娇滴滴地喊道。
我并没有理会,从她牢房前经过,来到滕澈那个牢房前。
“光明主大人来看看你,你还不快过来!”罗禧成沉着脸喝道。
滕澈缩在墙角,闻言木然地抬起头来冲着我看了一眼,过了半晌才道,“有什么事?”
“滕敏拜托过我,让我帮忙找她大哥,我得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我淡淡说道。
滕澈麻木的目光骤然一亮,急声问道,“小敏……你说小敏还活着?”
“不然呢?”我冷声反问。
“我……我……”滕澈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边的倪红雨却是喜道,“小澈,我就说了嘛,小敏肯定是会吉人天相的。”
“你闭嘴!”罗禧成立即出言喝骂。
“小敏真的……真的没事?”滕澈颤声问道。
在经过我再次肯定之后,滕澈忽地一阵大笑,笑到一半,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小澈你没事吧?”倪红雨惊呼道。
滕澈原本脸色煞白,这吐出一口血后,脸颊反倒是有了一丝血色。
我见他吐出来的血块发黑,显然是一口淤血堵在了喉咙,如今这血块吐出来,反倒是畅快了。
滕澈又问了关于他一家子的情况,我也没有隐瞒,一一说了。
当晚滕家虽然伤亡不轻,但大部分人好歹是活下来了。
“好……那就好……”滕澈含泪说道。
“现在说说你自己吧。”我淡淡说道。
滕澈沉默了半晌,把事情经过缓缓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倪红雨趁乱抓着滕澈遁入了江中,滕澈虽然想要挣脱,但奈何当时被倪红雨下了禁制,根本无力还手,只能是被倪红雨给带着逃离了汉阳。
之后倪红雨就一路带着他往南洋来。
刚开始的时候,滕澈还想要逃离,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是变得越来越麻木,因为他已经无颜面对自己的家人以及滕家的列祖列宗。
在此之后,滕澈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倪红雨带着他到哪他就去哪,如同一个傀儡一般。
“小澈其实也是被逼无奈,我师父拿滕家那么多人的性命做要挟,小澈也只能是忍辱负重,这不是他的错!”倪红雨却是替滕澈喊起了冤。
“谁让你说话了,闭嘴!”罗禧成训斥道。
倪红雨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娇声说道,“教主大人,小澈的确是犯了错,但是有苦衷的,属下是小澈的结发妻子,又是滕家的儿媳妇,属下愿意跟小澈一起将功赎罪。”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座应该给你一个机会?”我似笑非笑地问。
“是给我们夫妻俩一个机会!”倪红雨眼圈一红,“求教主大人让我们夫妻俩戴罪立功!”
我盯着她瞧了片刻,笑道,“本座给你个机会,到时候你再趁着本座不备,背后捅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