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辈子没飞过那么高。
蛟龙从地缝里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掠而过。祠堂的屋顶被撞出一个大洞，瓦片木屑四处飞溅。他在半空中往下看，寨子里的吊脚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炊烟袅袅，像一幅画。
可他没心思欣赏。
蛟龙的爪子抓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捏碎。
“松……松点……”他喊道。
蛟龙低头看了他一眼，爪子松了松，却没放开。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俯冲下去。
爷爷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飞出去，本能地死死抱住蛟龙的爪子。
轰！
蛟龙落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四只爪子稳稳踩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爷爷从龙爪上滑下来，两条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他环顾四周，祠堂门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人，有穿黑衣的，也有拿锄头的。客栈老板娘靠在墙上，身上好几道刀口，血把衣裳都染透了，可她还在笑。
柳老七站在祠堂门口，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条蛟龙，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阵法困了你三百年，你怎么可能……”
蛟龙低下头，盯着他。
那两团原本暗红色的光，此刻已经变成了金色，亮得刺眼。
“三百年。”它说，“你柳家抽了我三百年的龙气，杀了我三百年的祭品。今天，该还了。”
柳老七往后退了一步，忽然狞笑起来。
“还？你拿什么还？就算你冲出来了，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他猛地一挥手。
祠堂四周，忽然冒出二十几个黑衣人。那些人手里都握着弓弩，箭头泛着幽幽的绿光。
淬了毒的。
“放箭！”
嗖！嗖！嗖！
几十支箭朝蛟龙射去。
蛟龙怒吼一声，尾巴一甩，拍飞了十几支。可还有几支射中了它的身体，箭头钉在鳞片上，滋滋冒着黑烟。
蛟龙痛得浑身一颤。
那些箭上淬的毒，专门克制龙族。
爷爷急了，摸出符箓就要往上冲。可老板娘一把拉住他。
“别去！”她喊道，“你帮不上忙！”
爷爷挣扎着，可老板娘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拽着他。
蛟龙又挨了几箭，身上的鳞片开始发黑。它咆哮着冲向那群黑衣人，一爪子拍飞了三个，尾巴扫倒了四个。可黑衣人太多了，箭矢像雨一样射来。
柳老七站在祠堂门口，笑得张狂。
“孽龙，你活了三百年，今天终于要死了！”
蛟龙浑身是伤，脚步越来越慢。
爷爷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白光落在蛟龙身上，化作一个白衣女子。
白灵儿。
她比之前更淡了，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可她脸上带着笑，看着蛟龙，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阿蛟，”她轻声说，“我来了。”
蛟龙愣住了。
“灵儿……你怎么……”
“我来帮你。”白灵儿伸出手，轻轻按在蛟龙身上的伤口上。那伤口上的黑烟瞬间消散，鳞片恢复了光泽。
柳老七脸色大变。
“杀了她！”他吼道，“杀了那个白衣女人！”
黑衣人调转箭头，朝白灵儿射去。
蛟龙怒吼一声，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箭。箭矢射进它的身体，它连哼都没哼一声。
白灵儿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阿蛟……”
“三百年了。”蛟龙说，“我等你三百年，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死。”
它转过头，盯着柳老七。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柳家……”
它仰天长啸，浑身金光暴涨。那些插在身上的箭被震飞出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四爪踏地，朝柳老七扑去。
柳老七吓得转身就跑，可刚跑出几步，就被蛟龙一爪子拍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蛟龙的爪子踩在他背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饶……饶命……”他哀求道。
蛟龙低下头，盯着他。
“饶命？”它说，“你柳家杀了我三百年祭品，你让我饶命？”
爪子猛地一用力。
柳老七惨叫一声，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