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炙仙帝早已敛去推演法诀,周身星辰法则凝作寒芒利刃,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与忌惮,缓缓摇头开口:“他便是归墟真身无疑。我方才推演时感知到的温和韧劲,并非什么未知之力,而是他刻意收敛本源后布下的假象,目的便是迷惑我等、松懈我等的戒备之心。
其体内的腐浊戾气被本源之力死死禁锢,半分未曾外泄,这般掌控力,远比我等预想的更为强悍。
归墟真身主动伪装凡人,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潜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其余九十八位仙主亦齐齐敛神戒备,周身各色仙光轰然激荡、交织成网,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仙光光罩,将整座院落牢牢笼住,光罩之上寒芒凛冽,直直直指院中的中年男子。
众人早已识破他的身份,知晓其乃归墟真身,半点不敢懈怠:有人指尖掐诀,仙力在周身奔涌蓄势,只待一声令下便催动杀招。
有人目光如炬,扫过院落每一处角落,谨防归墟暗中设下的陷阱;还有人紧盯着中年男子杀鱼的动作,妄图从那娴熟得反常的姿态里,寻得他本源松动的蛛丝马迹,觅得出手良机。
唯有璇玑仙帝,安坐于竹椅之上,周身道初法则如温玉般缓缓流转,神色淡然无波。
他甚至抬手轻挥,示意身旁几位神色紧绷、急欲出手的仙帝稍安勿躁。
其目光轻落于中年男子身上,眼底无半分诧异,反倒凝着几分了然,似早已洞悉归墟会这般伪装,亦看透了他暗藏的用意,只是静静端坐等候,待他杀完手中鲜鱼,神色间不见半分紧张戒备,反倒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从容气度。
院落之中,“沙沙”的刮鱼鳞声依旧清晰刺耳,中年男子依旧垂首专注处理手中鲜鱼,指尖短刀起落如风,鱼腹轻划、内脏摘除,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众仙周身凛冽的仙力锋芒、心底翻涌的紧张戒备,于他而言仿佛皆是虚无,他就那般沉浸在自己的活计里,将归墟真身独有的诡谲与傲慢,尽数藏在这寻常凡人的姿态之下。
周身的伪装气息与院落的田园暖意格格不入,交织成一股令人心神发紧的压抑感,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众人明知他是归墟,却碍于他未曾率先发难,忌惮其深不可测的本源之力,再加上璇玑仙帝的阻拦,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贸然先动。
就在这诡异得令人窒息的氛围里,璇玑仙帝缓缓起身,白衣胜雪的身影在田园暖意的映衬下愈发清俊出尘,周身道初法则尽数敛去,无半分痕迹,竟与这寻常院落的烟火气息隐隐相融。
他未惊动周身戒备的众仙,只轻轻抬步上前一寸,目光落在中年男子手中的鲜鱼与短刀上,语气温和得宛若拂面清风,全然褪去帝者的凛冽威压,倒像是邻里间寻常寒暄:“看你一人忙活,虽动作娴熟,却也难免繁琐。不如我搭把手,与你一同杀鱼,也好让诸位早些得见你的心意,省去这无谓的等待。”
此言一出,院落中瞬间陷入死寂,连那持续不绝的刮鱼鳞声,都骤然停滞了半息。
众仙皆瞳孔骤缩,脸上原本紧绷的紧张与戒备,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彻底取代,谁也未曾料到,执掌道初法则、身居仙帝之巅、素来威严不可侵犯的璇玑仙帝,竟会主动开口,要帮早已被众人识破身份的归墟真身杀鱼?
明知对方是掀起诸天浩劫的根源,是他们此行拼死也要抗衡的死敌,仙帝却这般谦和示好,这般举动,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词宋也是有些惊讶,他微微前倾身形,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璇玑仙帝与中年男子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解与凝重:众人皆知此人便是归墟真身,是诸天苍生的死敌。
璇玑仙帝分明也清楚这一点,且早已知晓归墟的伪装,为何还要这般谦和,甚至主动搭手帮他杀鱼?莫非仙帝是想借机试探归墟的本源虚实,或是另有不可告人的谈判之意?
又或是,这看似寻常的杀鱼之举背后,藏着克制归墟的关键玄机?
战帝周身的战意瞬间暴涨,赤色战甲在仙光映照下泛着炽盛刺眼的红光,眉头拧成一道深不可测的死结,嘴角下意识紧抿,语气里满是急色与不解,对着身旁的星炙仙帝压低声音急道:“他怎会如此?”
他周身仙力愈发紧绷,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一边警惕归墟异动,一边紧盯着璇玑仙帝的身影,生怕仙帝一时不慎陷入险境。
星炙仙帝亦是面露惊愕,指尖的星辰法则微微紊乱,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探究与凝重:“戒躁。”
其余仙主也纷纷低声议论,神色间满是惊愕、疑惑与凝重,原本笼罩院落的仙光光罩,又悄然凝实了数分,众人皆严阵以待,一边防备归墟发难,一边暗自揣测璇玑仙帝的用意。
而中年男子,在停顿半息之后,缓缓抬了抬眼,帽檐依旧低垂,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线条温和的下颌,帽檐下的目光淡淡扫过璇玑仙帝,眼底依旧无半分惊愕与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仿佛璇玑仙帝的提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亦仿佛早已习惯了众仙知晓他是归墟后的戒备模样。
他放下手中的短刀,指尖轻轻蹭了蹭刀身的寒光,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声音依旧平淡温和、无波无澜,却少了几分先前的诡谲傲慢,多了一丝寻常主人家的从容:“也好,不必客气。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我一人忙活,倒也确实要费些功夫,有你搭把手,能快些收拾妥当。”
话音落下,他侧身挪了挪小马扎,腾出一旁的空位,又从竹筐里再取出一柄干净的短刀,轻轻放在空位旁的青石板上,语气随意得仿佛面对的不是执掌道初法则的仙帝,而是常年一同劳作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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