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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真是连弩?!

    空地之上,风声忽紧忽缓,旌旗在高杆下猎猎翻卷。

    方才还暗自窃语的众臣,此刻却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只剩下零散而急促的呼吸声。

    那一排被洞穿的木板,静静立在靶位前,却比任何人的言辞都更刺目。

    中司站在最前方,背脊笔直得近乎僵硬。

    他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无法掩饰身体细微的失衡。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道贯穿孔上,仿佛只要移开视线,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错觉。

    那一道裂开的孔洞,在他眼中,比刀锋更亮。

    那不是单纯的箭痕,而是一种几乎要撕开认知的证明。

    他心中反复翻涌的,只剩下一句话。

    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大尧的军器之中。

    这是大尧的弓弩。

    不是大疆军坊里代代沿用的制式,也不是神川大陆早已成熟的旧法。

    可方才那一箭,却比大疆军中最强的重弩还要狠得多。

    中司喉间发紧,呼吸下意识放轻,仿佛稍微重一些,都会惊碎此刻的现实。

    他的心底不断翻起一个又一个否定的念头,却又被眼前的木板与裂纹一一击溃。

    在他的认知里,大尧偏居一隅,国力有限,军工水准一向平平。

    那是多年情报与无数战场经验共同堆积出来的结论。

    也是他今日敢在朝堂之上,一步步逼迫拓跋燕回的根本底气。

    可此刻,那份底气,忽然在脚下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

    右司站在他身侧,脸色比中司还要难看几分。

    他原本挂在唇角的那一点从容笑意,此刻像被生生冻住,僵硬地贴在脸上。

    那是属于掌控局面的笑,也是习惯于看穿对手的笑。

    现在,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假象。

    右司缓缓抬手,捏住衣角,用力到布料微微发紧。

    那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几乎被风声掩盖,却清晰地落进他自己耳中。

    他的视线从弓弩上缓慢移开,又重新落回靶位。

    随后,又一次落在那一排被射穿的木板之上。

    他看得极久,也看得极认真。

    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仔细,就一定能在其中找出破绽,哪怕只是极微小的一点。

    可越看,他心中的沉重便越深。

    木板是真的,孔洞是真的,裂纹与翻卷的木屑也都真实得刺眼。

    右司的眉头,极缓慢地拧起。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不是对拓跋燕回的判断。

    而是对自己多年固守的结论。

    中司忽然偏头,看向右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却没有任何言语。

    可那一瞬间,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几乎相同的震动。

    这不只是意外。

    更是一种正在动摇根基的冲击。

    他们太清楚,这样的军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的不只是一次小范围的战术优势,而是整个战法体系的改变,是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都难以撼动的长期优势。

    而这种优势,本不该出现在大尧身上。

    中司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却干得发痛,像是连这一点细小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的脑海中,飞快翻出过往所有与大尧有关的情报与档案。

    军坊名录、匠人来历、旧年军械改制记录,一条条在脑中掠过,却没有一条能够支撑眼前的现实。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可事实却在眼前,一寸不让。

    那种感觉,就像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角。

    人还站着,心却已经开始失衡。

    右司缓缓吐出一口气,刻意放慢节奏,强行稳住情绪。

    他抬起下巴,视线掠过人群,看见不少将领已经压低声音议论,也看见几名军中工匠神色灰白。

    那一刻,他心中猛然一紧。

    若再让这一幕继续发酵,今日之事,很快就会传入军中。

    到那时,他们此前所有关于大尧军力的判断,都会变成笑话。

    右司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多年养成的镇定。

    中司终于向前迈出一步,重新站到众人视线的中央。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仿佛要用这份刻意维持的姿态,撑住自己尚未倒塌的判断体系。

    他抬起头,缓缓开口。

    声音刻意压低,却重新恢复了冷静。

    “这弓弩,确实出乎意料。”

    这一句,像是让步。

    却只是极小的一步。

    右司立刻接话,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从容。

    “威力不俗,这一点,我们承认。”

    他微微一顿,目光随即转向拓跋燕回。

    那双眼睛,再次恢复了惯有的锋利。

    “可女汗,威力再强,也终究只是器物。”

    这一句话不高,却极为清晰。

    中司顺势接过话头。

    “方才你也说过,大尧只给了三千把弓弩。”

    他唇角微微一抬,那笑意极淡,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三千把弓弩,哪怕威力再强,也终究只够三千人使用。”

    右司轻轻点头,语气重新稳住。

    “而我大疆边军数十万,骑兵如林,步阵如海。”

    他抬手,朝远处虚指。

    “真正的战场之上,靠的从来不是一两件奇器,而是兵力规模,是纵深调度,是持续消耗的能力。”

    中司紧接着补充。

    “更是补给线,更是后备军力,更是连续作战的承受力。”

    他语气平稳,却一句比一句更重。

    “女汗,你要用三千把弓弩,去改变整个战局,未免太轻。”

    人群之中,再度安静下来。

    不少官员下意识点头,方才的震撼尚未消退,可理智已经重新抬头。

    拓跋燕回始终站在原地,神色从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打断,只静静听着。

    右司继续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弓弩再强,也终究是远射之器,上了近阵,仍要靠步卒与骑兵冲锋决胜。”

    中司的目光随之凝起。

    “而你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兵。”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再次敲在众人心头。

    右司轻声一笑,重新找回了熟悉的节奏。

    “所以,就算这三千把弓弩,真的比我大疆军器强上数倍,也依旧无法扭转整体战局,更谈不上必胜。”

    中司缓缓点头。

    “器强,人少,势弱,局便难改。”

    他抬起眼,直视拓跋燕回。

    目光极直。

    “女汗,你说要借外力取胜,若只是这三千把弓弩,恐怕,还不够。”

    右司随即补上一句,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我们不是否认大尧的诚意,只是战事当前,容不得半点虚望。”

    他微微前倾,话锋一转。

    “若女汗真要押注此物,便该想清楚后果。”

    中司的声音随之压低。

    “若败,这三千把弓弩,救不了边关,更救不了你我。”

    这一刻,他们心中的震惊与动摇,并未消失。

    只是被理性、利益与多年经验,强行压回心底。

    他们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大尧,已经在某个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站到了大疆之前。

    拓跋燕回听完二人的话,只是微微抬眸。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温和的笑意,而是一种极冷的弧度。

    风从空地另一侧掠过。

    旌旗猎猎作响。

    她站在风里,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那一瞬间。

    中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像是多年盘算之中,第一次看见棋盘底下露出了一角未知的暗纹。

    右司的心,也在这一刻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眼。

    重新去看拓跋燕回的神情。

    那张脸上,没有被逼入死角的窘迫。

    也没有被揭穿底气后的慌乱。

    只有一种极轻,却极笃定的从容。

    那一抹冷笑。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方才那一切推演,都只是他们以为的尽头。

    中司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逼到此处,对方却仍未露出半分退意。

    右司的喉结微微一动。

    呼吸不自觉放轻。

    一种极细微,却极真实的慌意,在心底悄然浮起。

    难道。

    她真的还有后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便被他强行按下。

    可那份不安,却已无法抹去。

    拓跋燕回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

    却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说的,没有错。”

    她语气极淡。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也懂战争。”

    “也看过与月石国的所有战报。”

    她微微停顿。

    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一张张脸。

    从中司,到右司,再到身后那些尚未从震动中回神的群臣。

    “你们说,三千把弓弩,无法改变战局。”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这句话一出。

    中司与右司同时微微一怔。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强撑。

    反而坦然承认了他们方才最锋利的判断。

    这种态度。

    反而让二人心中更紧。

    拓跋燕回的目光微微垂下。

    仿佛在回忆什么。

    又像是在翻阅那些早已熟记于心的战报细节。

    “月石国骑兵强横。”

    “冲阵速度极快。”

    “正面接敌,我大疆步阵确实吃亏。”

    她的语速不急。

    句句平稳。

    却句句都精准落在真正的战局要害之上。

    不少将领的神色,在她开口之后,悄然变化。

    因为她说的。

    正是他们私下无数次复盘过的结论。

    “若只是弓弩。”

    “哪怕威力再强。”

    “确实很难做到反败为胜。”

    这句话落下。

    中司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右司更是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太熟悉这种节奏。

    先承认,再翻盘。

    拓跋燕回缓缓抬头。

    目光重新与他们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不是普通弓弩呢?”

    风声忽然从人群之间穿过。

    吹动她鬓边的发丝。

    中司心头猛地一跳。

    右司的瞳孔,也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紧。

    拓跋燕回轻轻一笑。

    那笑意极淡。

    却比方才任何一声反问都更有力量。

    “如果,这是连弩呢?”

    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

    空地之上,仿佛被人按下了无形的静止。

    风声。

    旗声。

    人群间细碎的呼吸声。

    像是在同一刻,被彻底抽空。

    中司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他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只是觉得那两个字,陌生得近乎荒谬。

    连弩?

    右司的眼神,猛地一震。

    几乎是在下一刻,便失去了方才勉强维持的从容。

    他盯着拓跋燕回。

    目光极紧。

    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张极冷静的脸。

    冷静到,让人无法怀疑。

    人群之中。

    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原本尚能勉强自持的官员们,此刻脸色纷纷变了。

    “连……连弩?”

    有人低声重复。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更多人,却只是愣在原地。

    连低声议论,都忘了该如何开口。

    在神川大陆。

    连弩并非没有出现过。

    可那只是极少数工坊尝试过的残品。

    射程不足,力道分散。

    更重要的是,结构复杂,极易损毁。

    在真正的战场之上。

    从来没有形成过任何实战价值。

    这是几乎所有军中将领心中的共识。

    也是大疆军械体系,早已放弃的一条路线。

    可现在。

    拓跋燕回却用极平静的语气。

    将这个早已被否定的名词,重新抛了出来。

    中司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看向那排弓弩。

    又猛地转回目光。

    若是普通弓弩尚且如此。

    若真是连弩……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便让他心口一紧。

    右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攀升。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连弩之所以无法实战。

    不是因为没人想做。

    而是因为在现有的工艺条件下,根本无法解决核心结构问题。

    这是大疆最顶级军匠亲口下过的结论。

    可现在。

    这个结论,正被一个轻描淡写的问题,直接撬开。

    人群之中。

    有几名老军械官的脸色,已经明显变得苍白。

    其中一人,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却又在意识到失态后,猛然停下。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连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短时间内的持续压制。

    意味着密集火力。

    意味着对骑兵冲阵的致命克制。

    中司忽然意识到。

    若这一切为真。

    那所谓的三千把弓弩。

    在战术层面上。

    将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右司的心跳,在胸腔中愈发急促。

    可他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他知道。

    此刻,绝不能先乱。

    拓跋燕回没有催促。

    也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静静站着。

    任由这两个字,在人群之中缓慢发酵。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

    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女汗……此话,当真?”

    那声音极轻。

    却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拓跋燕回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目光平静。

    却没有回答。

    这一眼。

    却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惊。

    中司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翻涌。

    理智告诉他。

    就算真是连弩。

    也未必能如想象中那般顺利运转。

    可方才那一箭贯穿厚木的画面。

    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那种力量。

    那种稳定。

    右司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可怕的问题。

    如果。

    如果大尧真的解决了连弩最致命的结构难题。

    那么。

    他们方才所有关于兵力劣势的判断。

    都必须重新推翻。

    那不再只是人数的差距。

    而是杀伤效率的鸿沟。

    这个认知。

    让他的指尖,微微发冷。

    拓跋燕回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说,三千把弓弩不够。”

    “那是因为你们心中的弓弩,只能射出一箭。”

    她抬起手。

    轻轻指向不远处的弩架。

    “可若是一人。”

    “能在极短时间内,连续放出数箭呢?”

    这一句。

    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

    直接划开了所有人的想象边界。

    人群之中。

    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将领们下意识对视。

    工匠们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有人在脑中迅速推演。

    有人却已经忍不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中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压住他的心脏。

    右司的脸色。

    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忽然明白。

    那一抹冷笑,从来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一种早已掌握底牌之后的从容。

    他甚至开始怀疑。

    方才自己那些看似稳妥的推论。

    是否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错误的前提之上。

    拓跋燕回的目光,重新落在中司与右司身上。

    那眼神,不带挑衅。

    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审视。

    “你们不是说。”

    “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则不可能打胜仗吗?”

    她语气平静。

    却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微微停顿。

    “这,就是外力。”

    中司几乎是下意识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荒谬意味。

    他看着拓跋燕回,目光里第一次失了分寸。

    右司的反应,比他更直接。

    眉头猛然收紧,神色几乎在瞬间变得阴沉。

    像是听见了某种彻底违背常理的妄言。

    “连弩?”

    中司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女汗恐怕低估了军械之事的难度。”

    他抬起手,指向那一排已经试射过的弓弩。

    语调刻意压得极稳。

    却压不住其中隐隐的急切。

    “我大疆工坊,研究连弩已有多年。”

    “军匠更换数代。”

    “试样不下百种。”

    右司顺势接过话头。

    语气比他更冷。

    也更笃定。

    “若连弩真能用于实战。”

    “我大疆,早就造出来了。”

    他看向四周几名军械官。

    目光凌厉。

    像是在逼迫他们为自己的话作证。

    那几人下意识点头。

    神情复杂,却并未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连弩之难。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结构不稳。

    弦机易裂。

    连发之力无法保持一致。

    这些问题。

    在无数次试制之中。

    一次次击溃了所有期待。

    中司的声音,再度响起。

    比方才更低。

    却带着一种极为坚定的否定。

    “大尧就算工艺精巧。”

    “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

    “解决我大疆十余年都未能解决的难题。”

    他说到这里。

    目光重新落回拓跋燕回身上。

    语气中,甚至带出一丝近乎讥讽的意味。

    “更何况。”

    “连弩之说,若只是想稳住朝局。”

    “未免也太过冒险。”

    这句话。

    说得极轻。

    却极为锋利。

    右司微微眯起眼。

    缓缓点头。

    显然完全赞同中司的判断。

    “女汗若是以此为胜负所系。”

    “恐怕,未免太过轻信大尧。”

    他刻意在“大尧”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仿佛提醒众人。

    那是一个并非真正可信的外部势力。

    中司的目光。

    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冷静。

    甚至多出了一丝熟悉的掌控感。

    因为在他看来。

    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成立的前提。

    拓跋燕回静静听完。

    神情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

    她既没有反驳。

    也没有急于解释。

    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弩架旁那只尚未开启的机匣。

    随后。

    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

    极淡。

    却让中司的心,猛地一紧。

    “你们不信。”

    她语气平缓。

    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那就打开机扩。”

    “让你们的人,再试一次。”

    这一句话落下。

    空地之上的气息。

    忽然变了。

    右司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中司的指尖。

    在袖中猛地收紧。

    他没有立刻开口。

    却在这一瞬间。

    意识到了一个极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说得太从容了。

    那不是虚张声势。

    也不是强作镇定。

    而是一种对结果极有把握的语气。

    中司的脸色。

    在短短数息之间。

    迅速沉了下来。

    右司的下颌线条。

    绷得极紧。

    连呼吸都变得明显克制。

    打开机扩。

    再试一次。

    这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一步。

    却让他们第一次感到,自己正被逼到必须亲眼面对结果的边缘。

    右司缓缓转头。

    看向身后几名军械官。

    目光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压迫。

    那几人神色微变。

    下意识看向中司。

    又看向拓跋燕回。

    中司的喉结。

    轻轻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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