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我们...赢了。”
月仙在回眸，从集贤庄而来的众多修士，从来没有见过月仙如此悲哀的眼神。
齐老板现在只想发疯，他还是没有从他们如今跟‘邪仙’是一伙儿的事中缓过神来。在场的修士们，从一座座墓碑中走过，在那些墓志铭上，他们仿佛经历了上古的那一场战争。
也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们走到了一座墓碑上，这是墓志铭记载的最详细的一座墓碑，一个叫做舞者的家伙，他竟然是传说中地府的第一阎王。
“你们认识他？”齐先生愕然看着身后的月仙、韩律师等人，他们看着舞者的墓碑怔怔出神。
“认识。”月仙微微颔首，“一个地府忠心的爬虫。”
“有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五姑娘深吸了口气，缓缓走到舞者的墓前，轻抚着墓志铭，面色凝重地宣读起来，“地府大利于前，余奉府主令，于世间行走，接回李氏子孙，为天地崩裂谋出路。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墓前之语至此。
五姑娘沉默了许久，眼见身后众人不解的神情，五姑娘看向韩律师说道：“当年，我们亘古仙宗一脉，循人皇与蓝祖遗志，于南方为人族寻找希望，自是走到了青云李氏那一方。可惜青云李氏与我等分道扬镳，说来可笑，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去参与那一场大战。”
“连你们也不能？！！”齐老板面色巨变，在场的可都是站在人族巅峰的几位。
“即便是现在，也不能。”
五姑娘的话，让齐老板彻底沉默，原本觉得五姑娘他们只是以前不行的念头也打消，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些强者究竟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齐老板蹙眉问道：“那当时你们在干嘛？”
闻言，五姑娘和韩猛面色僵硬。
反倒是一旁的月仙平静道：“他们当时去了人族，为人族而战，然后......”
“然后见到了李氏人，青云李氏有很多种人，但天字辈，有三条疯狗。”
五姑娘眼中的怒意做不得假，她沉重道：“如果见到他们，你们要毫不犹豫地逃跑，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祸源，也是举世生灵的灾难。”
“三条疯狗？有多疯？”
齐老板正疑惑，忽然察觉到了不对，他瞪大双眼，“你说如果见到他们？他们......”
“他们还活着，一直活着，在青云李氏所有人都在迷茫的时候，天字辈的三人从不停止他们的脚步。”月仙长吐出一口气，“他们无视规则，无视道德，无视前程。”
“天地逍遥，唯独本心不改！”
众修士面色难看，这种什么都不管的人，简直太可怕了。
齐老板问道：“这三人干了什么？”
闻言，月仙无奈的指着眼前一排排的墓碑，“他们杀人，无论是哪一边的人，对他们而言都只是拦路石，他们是世界的【终末】，也是天道最放心、忠诚的爪牙。”
“妈的......”齐老板瞪大双眼，怒不可遏。
因为月仙指着的墓碑中，其中一个，甚至还有‘旻忧国’这一尊国师，是上古人皇陨落之后带领人族的尊贵存在。
可齐老板却半句话说不出口。
在无尽墓场的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里，里面诡异的老者竟是踏上了城楼，朝着秘境外看去。
众多集贤庄而来的修士无不感觉灵魂生出一阵刺痛，心跳漏了一拍，仿佛不知不觉身边的时间都被一股锋芒斩断。
等到这种糟糕的感觉消失，他们回过头去。
身后传来老者苍老的声音，“少爷...回来了。”
入眼。
是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步步朝前而来，身后盒子似的剑匣子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当他从众人身边走过的时候，像是一阵无法被察觉的风，可众人都能感觉到那瞬间的恐怖，仿佛他们身上的一切都被洞悉，也会被轻易刺穿。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那剑客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灯火通明的城池上，那位老人的大笑声。
“那是......”齐老板咽了口唾沫，思索着所有墓志铭中的线索，只道了一个名字，“李耀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那三个李氏疯子，会不会......”
月仙没有回答。
李耀祖的现身，让她欣喜若狂，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眼前的功德城。
而此刻，齐老板已是如若石化，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死亡的恐惧一下子涌入了他的脑海，他听到了阴沉的笑声。
“李氏疯子？我应该是他们三个之中的其中一个，噢，对了，我们做的最疯的事儿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噢，对了，屠杀全世界。”
......
这一天的万族和人族没有大战。
他们欣喜若狂，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原来胜利的天平从来都站在他们这一边。如十三古圣一般的存在自然有他们的战争，而像是当世大能力者，自然也有他们的选择。
万族、仙庭的战争是最强者们需要他们去战斗，需要世间生灵在这场灾难下陨落，随后慢慢的，世间的强者们也在这种灾难中找到他们的生存方式。
人族禁区。
旻忧国平静地向人族的每一位大能传讯，身为人族如今的最终领袖，他享受着这样的感觉，甚至比当国师的时候要更加自由。皇朝活下来的强者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人皇的存在，只知道旻忧国坐在人皇座辇上，带领着人族进行了数十年的战争。
便是他成为新的人皇，一切也那么自然而然。
这是他应得的，所有人族大能都认为这是他应得的，老国师在人族危难之际仍然守在人族第一线。
当旻忧国找到林梦的时候。
这位李耀文的分身也认为是旻忧国应得的，她盘坐在莲台上，询问不骄不躁的旻忧国，“你有没有成为人皇的想法？人族...需要你。”
“没有。”
让林梦意外的是，旻忧国格外的清醒，她不禁疑惑，“人间大位又德能者居之，你为下任人皇，我可向阿巴寻来血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旻忧国叹息道：“我意识到即便成为人皇，也无法摆脱束缚，我更没有能力承担身上的职责，众圣永远是我无法摆脱的阴影，青云李氏人也是。”
闻言，素来看不起旻忧国的林梦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世间强者众多，可能认清自身则难能可贵。
只听旻忧国道：“世上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没料到李大龙会放弃天道，如今人族与万族的争端停止，这是很好的事情，他们都在等待着天道先知和天道的战争，等待着世界的限制被打开，万族与人族皆能遨游于宇宙。”
旻忧国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了无穷星海，他心驰神往，“那是陛下梦寐以求的地方，我能去陛下也从未去过的地方，知足了。茫茫星海，待到我为人族找到一处能安然修行之地，也该卸下浑身重负，享受长生，后世人的事情留给后世人，从此逍遥宇宙，此生无憾了。”
“国师可有大成就。”
林梦微微颔首，待到旻忧国离去，她也朝着天穹看去。
十三古圣正在突破阿巴的限制，欲要降临人间，等待着天道和天道先知虚弱，以此突破天道束缚，此事已成定局。
她不断思索着如何破局，即便本体在沉沦前已经下达了让她们这些分身狙击十三古圣的指令，她也不知有何意义，便是李大龙没有放弃天道，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氏和众生...实力相差太多。
这一通掐算，便算到了仙域中李耀祖等人扶起破妄神树，李狂花仍在与红尘仙一同对付陈默，青云李氏族人分崩离析，如此一来更是毫无胜算。
这一思绪间。
林梦面色一沉，遥遥感知之下，神魂捕捉到远方腐烂气息，眼前一切宛若眼前。
随着人族禁区九声庄严又如悲诉的钟声响起，人族修士悲痛哀嚎。
只见旻忧国正奔赴万族谈判之路途中。
黑暗空间如蛛网般碎裂，旻忧国瞪着空洞双眼，从天地中朝地面坠落。这位皇朝一代国师，人族顷崩之际也坚守到最后的人，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儿砰然砸在地面上，身体滚了好几圈，沾染了尘世的泥土，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在那布满了战斗气息的黑暗空间之内，缓缓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黑龙，散发着极致的【永恒】气息。
坐在两座金色莲台上的青年模样修士身穿道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半空中，低头俯瞰着旻忧国的尸体，宛若看着一只蝼蚁。
他们的手中抓着一枚东西——帝果。
二人对视一眼，直到那位看起来肤色白皙的青年人将帝果吞下，人族大能无不横眉冷竖。
此刻。
李天明看着大哥吞下帝果，还有四面八方而来的神识，他玩味地朝大哥问道：“旻忧国的帝果咱们可算是吃到了，不过过程不太合人意啊大哥。你看，现在怎么办？”
感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浓烈杀意。
李天一冰冷道：“那又如何？谁敢拦，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