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往目的地,刘小楼一边仔细回想着,想来想去,都觉得就算白幽燃活着,自己也没有暴露的理由。
哪怕他和姚神婴死了,以借屍还魂之法复活,自己也同样是可以洗清的。
说来说去,都是你姓白的在找我的茬,反正我是躲开了,後面发生的种种都不是我乾的,哪怕你们搜我的魂,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刘小楼不敢瞎问,但屍解仙还是简单和他讲了讲情形。
姚神婴以徵集鬼修为名离开乙高台後迟迟不归,简护法连发几道传信符招他回来,却都音讯全无,於是怀疑他出了意外,派出人手四下搜寻,终於在一座死火山下找到了一片残魄,并且藉此查出火山下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斗法。
姚神婴是持牌者,属於重要人物,白书台界口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已经确知,姚神婴留在界口的魂印散灭了,意味着他死了。
但发现的这片残魂不是伏矢魄,没有任何姚神婴的记忆,所以他怎麽死的,依然无法确知,目前的猜测就是他遭遇了五行贼的埋伏。
具体如何,就得找到伏矢魄才能知晓,最好再凑到一些胎光魂和爽灵魂,於是乙高台上出动大批鬼修,并请甲高台和双肩梁协助,围着那座死火山大范围搜寻。
这就是之前的经过。
至於白幽燃,屍解仙依旧没有提及。
一干人飞了一百多里,屍解仙招呼众人散开,立刻展开搜寻。刘小楼判断,此地大致与双肩梁相隔一百二十里,与乙高台相隔八十里,和两个地方大致呈三足之势。
在这片区域搜寻,他略带紧张的心绪安生了不少,这里距离他和白幽燃斗法之地,差不多有四十里,非常远。
到了地头之後,屍解仙一声令下,大伙儿便散了开来,各自分开一里左右,搜寻姚神婴的残魂。
三方分工,甲高台那边的傀天星召集了七八个人,正在上风处搜寻,而在那座死火山的周围,是简护法亲自带着乙高台的人搜寻,那个方向力量最为强大,麻护法和曹护法都在那边戒备,防止砍刀岭方向的五行贼出来偷袭。
不得不说,鬼修在追蹑搜寻方面的手段,还真是有一套,不久之後,右手方向的罗一窟就向刘小楼招手示意,两人相距百丈,刘小楼赶过去一问,这厮果然感知敏锐,已经找到了一片残魄。
「看,是屍狗魄的残片......」罗一窟向他展示掌心中的一缕细微的黝黑,是透明中的黝黑,与黑夜融为一体,所以较难发现。
「是姚神婴的?」刘小楼问。
罗一窟摇头:「这就不知了,多半应该是吧。」
刘小楼问:「屍狗魄这些残片於你有用麽?我是说直接吃掉的话...
」
罗一窟道:「当然有好处,但这不是乙高台那边需要麽?」
刘小楼又问:「屍狗魄残片没法搜寻记忆吧?」
罗一窟若有所思:「是..
」
「所以交上去於他们有用麽?」
「哦————」
「明白了麽?」
「明白了......
」
罗一窟没有当着刘小楼的面「吃掉」这片残魂,但刘小楼转身走後,感应到了身後的真元动荡,也不知他拿这片残魄喂了哪件法器。
刘小楼也更加上心了,乾脆在自己负责搜索的区域内放出大量小虫小蛇来,形成过筛子一般的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两片残魄,他也不管是不是姚神婴的,选择了直接投喂竹妖它们,还没送到裂缝里,就被里面探出来的长鞭给卷进去了。
虫蛇在地下钻来钻去,隐蔽性比较强,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刘小楼便将它们放纵得更远,将左右两边的搜寻范围也侵占了一小半。除了向左右扩张,还让虫蛇向着更远的地方
扩张,尽最大可能搜寻这些残魂碎魄。
如此一来,收获就不小了,搜寻了一个时辰,就搜到五片残魄,其中甚至有一片是伏矢魄残片。
刘小楼不懂搜魂道法,无法从这片伏矢魄残片中找到什麽,他甚至不知道这是谁的残片,但他一点都不想请教左右两侧的道友,直接将这残片送到裂缝口,同样被长鞭卷走了。
感应敏锐的罗一窟首先察觉到了这批虫蛇的出现,过来询问,刘小楼给了他肯定的答覆:「就是我召唤出来的,我也吃了几片残魄,味道不错。」
罗一窟想了想,又小声询问:「李兄弟有没有搜到伏矢魄和胎光、爽灵二魂?」
刘小楼摇头:「应该是没有......不过我对魂魄残片探究不多,没什麽经验,有时候可能会有些混淆,但那就非我本意了。」
罗一窟点头:「明白了..
」
说来说去,九幽界的规矩就是如此,以强力压制来逼迫各宗道友效力,而不是以奖励和赏赐推动,畏威是肯定的,但遇到某些情况时,就展现出弊端来了。
於罗一窟而言,眼下就是某种特殊情形。
他这边搞明白了,另一边却明显有人没搞明白,正是左手方位出了状况,刘小楼一道剑光急掠而至,来到左侧二里外停下,就见那里正有几只殭屍在踩拿自己的蛇虫。这几只
殭屍身上泛着一股黄绿的亮泽,都有堪比筑基後期实力的神通,自家散出来的虫蛇根本不是敌手,被它们捉到之後,便往嘴里送去,吱吱吱几下嚼烂。
刘小楼大叫:「屠翁!屠翁!」
一个老头从地下钻了出来,正是同在双肩梁听令的屠翁,这老头也是太阴链形道一脉,与麻护法和屍解仙的传承很近,却不知为何不受两人待见。
他从地下钻出来後,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向刘小楼道:「李木道友请了,不知何事唤老夫上来?」
刘小楼指着那几只殭屍:「管管你家的这几只什麽来着?铜屍是吧?把我的虫蛇吃了好几只了!」
屠翁拱手道:「哎呀,这些蛇虫是李木道友的吗?不知道啊,是老夫的不是!」他袖口滑落一杆老烟锅,在地上磕了磕,哒哒之声发出,几只殭屍便停了动作,立在原地发呆。
所谓不知者不怪,刘小楼蛇虫很多,也不在乎,屠翁又那麽诚恳,自然不好见怪了。
他要拱手告辞,屠翁却没答应,一把拽住他:「小友且慢,老夫有些好奇,老夫於此远观多时,似乎你和罗道友都没找到什麽残魂碎魄?」
刘小楼先是一怔,然後点头:「屠翁好眼光......屠翁何意?」
屠翁道:「老夫就是好奇,想问问屍解仙对此怎麽说,若是没有找到残魂碎魄,她会
不会有所处罚?」
刘小楼认真想了想,回答:「此地远离事发的火山,残魂碎魄想要飘落过来,本就不易,莽莽荒野,你我想要找到就更加不易了,若是这样都会处罚,那李某定然为屠翁出头,劝张师姐息怒。」
屠翁笑了笑,道:「如此,就多谢了。」
忽然从他老烟锅里飘出一缕残魄,飞到两人之间漂浮着。他又道:「刚好找到一片,所谓见者有份,便赠与小友了。」
刘小楼笑呵呵收了,接过来就知,正是一片胎光魂。记忆由伏矢魄产生,最终藏於胎光、爽灵二魂,所以这片胎光魂里,藏有死者生前的记忆碎片,如果它是姚神婴的残魂,那就是这次大举搜寻所要寻找的东西了。
但它对神魂修行的好处,也远超其他魂魄。
刘小楼看着这老头的笑脸,心念急转,开口问道:「屠翁,晚辈於魂魄之道不太通晓,却不知这是何种魂魄残片啊?」
屠翁又磕了磕烟锅,从里面磕出同样的另一片,口中道:「惭愧,老夫也不太通晓魂魄之道,正想问一问小友,这却如何是好?会不会是伏矢魄?又或者那什麽爽灵魂?」
刘小楼也问:「会是吗?应该不会吧?」
两人手中都攥着一缕残片,各自研究,看来看去,也无法断定。
「听说尝一尝就知道了......
」
「哦?还有这种说法?不知老夫的炼屍能否品尝出来?」
「这得问前辈自己,晚辈哪里知道?」
「那怎麽办?」
「尝尝啊......」
「小友你不尝吗?」
「我也尝吗?」
「一起尝?」
「那就......一起尝?」
「请!」
「前辈请!」
「啊......这是屍妖骷髅?」
「正是......前辈这具是银屍吗?」
「小友好眼光。那就品尝吧?」
「好......前辈先请。」
「小友先请。」
两人推让先後,谦让不已,最终还是刘小楼年轻气盛,又仗着身後有屍解仙为靠山,咬牙让白骷髅尝了个先。
在他热切又带着些恶狠狠之意的目光紧盯下,另一片残魂也被屠翁的银屍吃了下去。
至此,两人相顾大笑,关系忽然间上了一层。
「李小友爽快!」屠翁向着刘小楼竖起大拇指。
「老前辈爽快!」刘小楼同样真心实意地夸赞,同时,比上一次更加真心诚意地表示:「若有难处,晚辈我在张师姐跟前还有几分薄面,到时可以为前辈分说一二!」
屠翁拉着刘小楼的手,笑道:「若小友有事,一声招呼过来,老朽拼却这残破老旧的身子骨,也为小友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