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御中主神看着他,眼里有一抹压抑不住的期待。
“你是懂这些历史的。”
“那你就应该明白,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可我们泽畔之国……”
他说到这里,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我们的优势在于观测、在于记录、在于解读。”
“可在星际穿越技术上,我们差得太远了。”
“那片星域的窗口期有限,星门不稳定。”
“我们没有能力独自完成远征,更没有把握在那种环境下与潜在的未知敌对势力交手。”
“所以,我们想要寻求合作。”
“华胥国。”
“你们拥有成熟的空间折叠技术,强大的战舰,以及可以适应真空极端环境的机械军团。”
“而我们拥有通往星空族遗迹的坐标,和对那片星域的观测资料。”
“如果能够联合周围几个种族,共同组成一支远征队,也许我们真的有机会,抓住这一次天赐良机。”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混沌阁下。”
“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踏上这条路。”
“这不仅仅是为了泽畔之国,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为了在德鲁克巨神真正醒来之前,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张奕听完,只是把茶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听起来。”
他慢吞吞地说。
“像是一场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项目。”
“只不过风险是全宇宙级别的,收益也是。”
天之御中主神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你不相信?”
张奕放下茶杯,笑意不减。
“我不是不信。”
“只是——”
“星空族这种级别的遗产。”
“你说拿就拿,说抢就抢,你不怕背后有坑?”
天之御中主神沉默了一下。
“确实可能存在着风险,但是已经过去二十多亿年,星空一族如果还存在,就不可能一直沉寂。所以我们判断,他们在想要超脱宇宙的过程中,消亡了。”
“我们已经等了数亿年。”
“如果这一次再错过,下一个轮回,谁都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他直视着张奕。
“你也一样。”
“以你的实力,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
“靠冥想法挖掘潜能,可以让你的控制力更高,底蕴更稳。”
“但真正的大跃升,却需要新的以太力量。”
“要么是猎杀更强的存在,夺取他们的核心。”
“要么,就是像你当初在伊痕族的秘境那样,获得足以改变格局的奇遇。”
“星空族的遗迹,就在那条路上。”
“你不会一点都不心动。”
张奕没有否认。
他确实有近两年没有出现过那种“质变式”的提升了。
冥想法带来的,是更深层次的自我开发,是一种“由内向外”的稳扎稳打。
可这种稳健,并不能替代那种从外界汲取全新以太,重塑自身结构的飞跃。
“你说得很直白。”
他一手托着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这件事我确实有点心动。”
天之御中主神眼睛一亮。
“不过——”
张奕抬起手指,做了个“按下暂停”的动作。
“心动归心动,行动归行动。”
“这种级别的事,我总不能现在就拍板,然后第二天拉着大家一起上船。”
他笑起来。
“你给我的东西,分量不轻。”
“我需要时间,把这块石板的内容完全消化,核对你们的观测数据,重新评估那片星域的风险。”
“然后,再考虑该怎么跟其他几个文明分蛋糕。”
他看了天之御中主神一眼。
“你也不希望,到时候我一句话没想清楚,两边都没讨好。”
天之御中主神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当然。”
“这件事太大,我本来也不指望你当场答应。我会等待你的答复!”
他说完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张奕行了一礼。
“那我就先告辞了。”
“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能以远征同盟的身份坐在一起谈话。”
“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泽畔之国这一次,是真心诚意的。”
张奕也站起身,和他礼貌地握了握手。
“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笑了笑。
“走的时候小心一点。”
“这两年天海市太会修路了,连导航系统有时候都会迷路。”
天之御中主神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
“那说明你们的路,还在不断延伸。”
“这对整个世界来说,未必是坏事。”
送客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泽畔战舰离开天海港口,消失在监控光幕边缘。
战情大厅的门关闭。
张奕独自坐在主控席上,把那块石板重新放在面前。
绳文的纹路在灯光下,像一道道微缩的星轨。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星空族的遗迹……”
“二十六亿年前的超级文明。”
“现在被人拿出来,递到我手里,让我去帮忙探索。”
他想起白龙子说过的话。
“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最好占一个理字。”
张奕低头看着石板,嘴角缓缓扬起一点弧度。
“那就先看看,这块老石头里,藏着多少理。”
“以及——埋了多少坑。”
张奕并不相信泽畔人。
他甚至不相信任何人。
末世之后十一个年头,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才能存活至今。
现如今,能够完全让他信赖的人,也只有身边寥寥数人罢了。
哪怕是华胥国一些并肩作战的老友,他都保留着几分戒备。
何况是泽畔之国,这个和华胥国有过多次纷争,爆发过血火冲突的国度?
所以这件事情,他第一时间所想的不是星空回廊的真假,而是天之御中主神有什么阴谋。
送走天之御中主神,天海堡垒的高层会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张奕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泽畔战舰拉出一条淡淡的光轨,消失在城市防护光幕边缘,随手敲了敲通讯台。
“欣欣,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门一开,一身黑色衣裙的杨欣欣走了过来。
“张奕哥哥,那只该死的老鼠到这里来是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