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上端的法则旋涡,毫无征兆的崩裂了,短短数息化作星光亿万,溅射八方。
沉浸在欢喜雀跃的万族苍生,无不表情一变,内心一颤,不明情况。
大多数人比较好奇,未显恐惧。毕竟,众多大帝坐镇于此,稳如泰山,不可能发生动乱。
陈青源与安兮若同时抬眸,锁定着上方的异常变化。
法则旋涡消失以后,天幕碎裂,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长达九万丈,形似神眸,深不可测。
一点红光,自裂缝尽头冒出。
红光呈圆球形状,直径一丈。它散发着与神州秩序完全不同的道韵气息,寻常修士发现不了其中奥妙,唯有身处于帝道领域的存在,方可感知到一丝不凡。
“这是......何物?”
楚墨与洛流吟定睛观察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简单,心脏如坠深渊,不断下沉,没有尽头。
帝心不稳,灵魂颤栗。
此物非比寻常,从何而来?
他人不知法则红球的来历,陈青源却能一眼认出。
其内包含着一丝熟悉的道韵,定是来自葬恒禁区。
不久前,安兮若与陈青源同入葬恒禁区,也可觉察到这一点。
嗡——
法则红球缓慢飘到了云台的核心位置,一分为二,向着陈青源和安兮若而去。
两人感受到了那位的祝福,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轻轻触摸着已经飘至面前的法则红球。
这是启恒大帝的贺礼!
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将自己对大道的一些感悟相赠。
当两人触碰红球的这一瞬间,红球顺势钻入了掌心,融入道体,海量的法则真意涌到了识海之中,气势磅礴,浩浩荡荡。
幸亏两人的精神力足够强,否则换做是初登帝位的存在,也很可能承受不住这股法则威势,身受重伤。
“多谢前辈。”
仰望着上方的裂缝神眸,陈青源喃喃道谢。
“嗯?”
忽地,陈青源发现识海中多了一样东西,眉目冷肃,眼神一凝。
观察识海,得到答案。
一块仙骨碎片!
约莫拳头大小,外面包裹着极其特殊的神纹。
饶是以陈青源目前的能耐,也看不透这些神纹蕴含着的真意。
正当陈青源困惑之际,启恒大帝的声音于识海响起:“道友成婚,未能亲临祝贺,实在遗憾。”
从陈青源以己证道的那一刻起,启恒大帝便把他当成了同层次的人物,道友相称,给予尊重。
客套了一句话,语气陡然一变,严肃认真,且带着几分急切之意:“情况忽变,需要你办一件事情。”
“此为神一的心骨,以此为引,去往界海,寻回命器。”
听到启恒大帝的这句话,陈青源神魂微颤,心弦明显产生了一丝波动。
神一,神族始祖!
神祖的心骨,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去往界海,寻回命器?
这是要找到神一的本命仙器吗?
突如其来的任务,打乱了陈青源的生活节奏。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定会与安兮若逍遥一段时间,赏遍万界美景,少说也得游玩数十年再去追逐大道。
启恒大帝隔空传音,语气相当急切。
形势严峻,容不得陈青源歇息。
“前辈,怎么回事?”
陈青源在识海说话,通过神祖心骨与启恒大帝对话。
“源始母树生机再现,这件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这件事非同小可,启恒大帝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为何?”
之前陈青源与启恒大帝谈论过这个问题,两界通道有着启恒大帝的镇守,足可隔绝源始母树的玄韵波动,短时间不存在暴露。
今日,启恒大帝却说瞒不住了,这段时间定然发生了什么要事,导致局面失控。
唰——
启恒大帝暂未言语,借助心骨之力,于识海中呈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条被仙雾紧紧包裹着的登仙路。
登仙路的起点是帝州的永夜归墟,尽头是位于北荒双莲星系的葬恒禁区。
葬恒禁区的最尽头,荒芜腐朽,地面是血褐色的,天幕全是道痕,处处透着沧桑古韵之意。
唯有达到帝道巅峰,且斩断自身枷锁,方可踏上登仙路,寻觅传言中的长生仙道。
问道长生的途中,共有四十九座仙碑巨门。
历经四十九道劫数,洗尽铅华,身心蜕变,即可进入元衍墟天界,与道同寿,长生久视。
直到现在,永夜归墟依然被封锁着。外界百年,里面才过去一年。
可是,登仙路的时间流速与永夜归墟不同。
离开了永夜归墟的那片区域以后,登仙路的时间与神州万界相同。
简单来说,牧沧雁在登仙路待了近八千年。
当年,太微大帝一直等到陈青源破劫清醒,才踏上登仙路,追赶牧沧雁的脚步,欲观长生仙道的风景。
八千年的风霜,无人知道牧沧雁究竟承受了怎样的磨难。
四十九道仙门大劫,未能阻止他的求道步伐。
就在前不久,牧沧雁推开了最后一座仙门,溃烂的肉身染满了鲜血,身躯高大,留有余力。
他耗费了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登仙路的尽头!
他期望着长生道韵的洗礼,洗去身上的肮脏血液,重塑肉身,迎接新的人生。
然而,道路尽头并不是所谓的长生美景,而是一座山!
准确来说,是一道宛如巨岳的背影!
看见这道背影的刹那间,牧沧雁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是他!
一定是他!
牧沧雁心神大震,万般肯定。
难道他还活着吗?
宛如巨峰的背影,压迫感如浪潮扑面,让牧沧雁灵魂窒息,全身僵硬如木,一时间很难往前落步。
“回去吧!”
启恒大帝的巍峨身影,阻挡住了牧沧雁最后的去路。
轰嗡嗡!
言若神雷,轰击在了牧沧雁的身上,使之神魂震颤,双耳嗡鸣。
这一声‘回去吧’,语气平淡,不掺杂丝毫的情感波动。其中蕴含着超出了神州万道的玄威,化为了无数座大道山岳,尽数砸向了牧沧雁。
“回去?”牧沧雁硬扛着这股滔天威势,面部狰狞,大声嘶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