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距离小残界尚有几日路程的数十艘大型灵舟浩浩荡荡,气势恢宏,朝着小残界驶来。
速度极快。
几日前才刚有过一场分歧,甚至险些决裂的银翼族与羽族,这个时候,又异常的和谐。
至少表面是如此。
那位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号称在闭关的银翼族大人,也于今日露了面。
安慰了羽族众人一番。
最后又面带笑容的提议,让羽族为先锋。
此话一出。
羽族修士尽皆色变。
不待他们出声拒绝,银翼族领军的大人物就已经先行启唇:
“诸位应当不会拒绝吧?”
“咱们此行…”银翼族那位大人面带温和的微笑,目光却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是为了帮你们羽族夺回失地。”
“作为此地的主人,羽族率先出击,打出气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羽族带队的洞虚境修士脸色铁青。
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想说,‘若非你们银翼族先找了我们,允以重利,我们又怎会答应正式与人族开战?’
‘若不开战,又岂会连连战败?连小残界都丢失无数?’
‘分明是合作关系,可你们银翼族高高在上,丝毫不顾合作联盟,视我羽族如蝼蚁,名为盟友,实则仆从。’
他还想说,‘既然你们先食言毁诺,那休怪我们撕毁盟约,各自为营。’
可他说不出口。
银翼族甚至都不需与他争辩。
只要回一句,‘可你羽族如今的洞虚境,都是靠我族仙器方突破成功的,你们有何资格毁约?’
他便能被怼的哑口无言。
何况现在,羽族损失惨重,早已没了与银翼族谈判的资格。
否则对方又岂敢一再折辱他们?
“我知道了,我族……会先行一步。”
“不过……”
领头的羽族修士闭上双眼。
三息后,他重新睁眼。
眼瞳中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站直身躯,双手垂落身侧,嗓音沙哑干涩:“我可以亲自率领族人前去。”
“人族早已知晓我们的存在,必定有所布置,此去面对的,多半会是阵法。”
“人多也无用,不过徒送性命罢了。”
“我希望我族金丹境以下修士,可以暂时不用出战。”
银翼族领军的大人物端坐在主位,闻言轻轻叹息。
他眉头微蹙,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忧心忡忡。
“千道友亲自去不太好吧?”
“以道友的修为,若是因一个区区阵法,受伤了,那反而得不偿失。”
这位状似威严,却又面带笑容的银翼族大人手指轻敲桌面,语气温和。
“阵法罢了,也不是要让羽族盟军去破阵,只要稍微拖住一二,我族阵法师一定可以破解阵法。”
“依我看,道友就不用亲自去了。”
“当然,金丹境以下也不用去了。”
“如何?”
能如何呢?
羽族并无拒绝的余地。
如今能保住那群修为低的小家伙,就已是万幸了。
至少能让他们不必白白送命于阵法中。
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
死在与人族交手之中。
那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
正如银翼族所想。
人族布了阵。
明知敌人要来,布阵以待之,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小残界外。
人族大军严阵以待。
四国修士齐聚于此。
气氛凝重而肃穆。
就连一向最是惹人烦厌的应北,此刻也异常沉默。
宁软抬眸,神识扫向远方。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道了句。
所有人族修士齐齐刷刷抬眸。
看向前方。
无垠之境肉眼难以视物。
尤其是远距离下。
但此刻,即便是肉眼,亦能看得到远方传来的刺目光芒。
数十艘大型灵舟呼啸而来。
刺目的白芒贯穿苍穹,蛮横地撕裂了无垠之境亘古不变的黑暗。
但也就在此时。
所有灵舟全部停滞。
停在数十里外。
下一刻,上百道强悍的遁光自灵舟群中冲天而起。
直向人族这边袭来。
“全是羽族啊。”蒙如凡眯起眼,手中还拿着一串烤肉吃。
视线扫过那群冲在最前方的遁光,微微挑眉,“银翼族倒是打得好算盘,明知有阵法,先让羽族前来送死。”
“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羽族修士很快已经冲至前方。
各个皆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人族小儿,受死吧!”
羽族修士中,有人怒喝一声。
蒙如凡刚好吃完手中烤肉,擦了擦嘴,“这手艺确实不错,难怪能让宁软那小家伙念念不忘,一天天的都往那边跑了。”
话落的同时。
她手中烤串的长签扔出。
宛若一道满含剑气的剑光,划破长空。
迎向飞来的羽族修士。
大喊受死的那位,身躯当场被长签穿过。
顿时身形一滞,口吐鲜血。
但人还未死。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已经踏入了化神境。
应挨一签的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至于都是同境修为,他为何不能及时避开这件事……他并不想去考虑。
又或者,本能排斥考虑。
“不是说银翼族和羽族合作了吗?怎么先驱这种事,就只有你们羽族?”
“看来是合作不坚固啊。”
蒙如凡嘿嘿笑了几声。
羽族修士并未理会。
也没空理会。
因为就在距离人族已经很近了的时候。
他们果然陷入了阵法之中。
是幻阵。
也就是这个时候。
银翼族那边动了。
一道道身影飞出。
漫天灵光闪烁。
其上不知多高的天穹,一柄遮天蔽日的大伞被祭了出来。
大伞之下。
银翼族修士的气息攀至巅峰。
甚至隐隐有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的趋势。
不过下一刻。
另一侧的方向,又是一枚金印飞至上空。
直接砸向人族阵营。
金印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起落之间,金印伴随雷霆之声,四周电光缭绕,眼看着就要直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