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首领交代了，你只能在这里。”
被称作幻花姐姐的洞虚境女修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小丑鱼无奈，托着自己略显胖胖的腮帮子，唉声叹气。
叹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旁边一袭白衣，身形纤瘦，正掩唇轻咳的病秧子。
“病……杨道友啊，你这么会算命，怎么不算算这场仗什么时候打得完哦？我想念云霄天宫了，也想吃……想看看湖里的鱼了。”
杨朔放下手，面带微笑的看过去，“有的事，可算，有的事，不可算，有的事可算结果，有的是可算过程，所谓天机，实在玄妙。”
小丑鱼瞪圆了眼睛，“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你就是算不明白吧？”
“这你都算不明白，我看你也是糊涂蛋，白学了。”
“要是我进了你们那什么天机学院，以我的聪明，肯定是要比你强很多的。”
杨朔并不恼，反而认同的点点头，“无名道友大智若愚，我自愧不如。”
小丑鱼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将“大智若愚”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随后，她猛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头顶的双丫髻跟着晃动，铃铛叮当作响。
“你是在说我看起来很笨吗？”
小丑鱼气鼓鼓地瞪着杨朔，大声道：“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姓杨的，我看你也是焉坏焉坏的！”
杨朔笑而不语。
小丑鱼却不肯放过他，丝毫没有才刚刚骂了人的自觉。
她径直凑了过去，一副‘我好心给你一个机会’的表情。
“杨道友，你算不了这场仗的结果，那你能不能算明白我什么时候成龙？”
“你要是连这个都算出来了，那就说明你出师了。”
杨朔无奈一笑：“那我要是算不出来呢？”
小丑鱼头一抬，下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用一种笃定且鄙夷的神色语气道：“那就说明你在学院也没有好好学习。”
“老实说，你们学院师长在传道授业的时候，你在走神是吧？”
“该不会是想着哪个漂亮的师姐师妹吧？”
“还是惦记着出去玩？”
小丑鱼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要是这样的话，等我以后去了你们天机学院，那我一定要好好找你的师长说道说道。”
旁边的幻花眼角抽搐了一下，默默转过头去。
也就是这个天机师脾气好，才能忍得住不抽人。
但凡要是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这只由自家首领亲自养着的小丑鱼，委实没有什么好品格。
算不上纯粹的坏。
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踩高捧低，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缺点一箩筐。
但优点，也是有的，她能为首领将命都豁出去。
她也从没有真正对谁动过杀心。
哪怕是每次惹人厌了，被揍了，她也顶多是龇牙咧嘴的哭着去找首领做主。
首领若是替她做主，那就不得了，小家伙的能得意得上天。
她也不用首领替她出手。
每次都是自己打回去。
用她那通只伤己，不伤人的王八拳将揍她的人打一顿。
最后揍她的人没被王八拳伤到。
反而她会打得自己双手红肿。
又强忍着痛。
等到没人了，就一个人缩回湖底偷偷哭。
哭完了，就又是那个嚣张跋扈还欠揍的小丑鱼。
杨朔低头轻笑，没忍住，又掩唇咳了两声。
然后缓缓掏出三枚古旧的铜钱，随意抛出。
铜钱翻滚了几圈，最后静止在半空。
悬浮不动。
杨朔的目光落在卦象上。
看了半晌。
小丑鱼没什么耐心，连忙催促问道：“怎么样？杨道友？我大概什么时候化龙？明天……算了，明天肯定不行，那明年吧，明年行吗？”
“风雨欲来啊。”杨朔抬首望天。
无垠之境的夜幕被战场的灵光撕裂，远比白昼还要耀眼。
也正因为太过明亮了，以至于肉眼都能看到下方无数尸体横飞的惨状景象。
“一遇风雨便化龙，道理是有几分的。”
“不过……”小丑鱼也跟着抬头看了看亮得有些刺眼的天穹，“这是无垠之境，无垠之境哪来的风雨？”
“有也是人为造成的，你怎么连这都忘了？”
“果然是个半吊子。”小丑鱼撇撇嘴，也不缠着杨朔问了。
继续双手托腮，时而盯着宁软。
又时而看一眼那个和宁软同行而来的红衣女剑修。
这个也很霸气。
满头长发飞扬，真是潇洒极了。
她以后，也要这样。
杨朔没有解释。
他收起铜钱，眼眸微眯。
约莫过了半刻钟。
战场上方。
有一道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来人身形缥缈，修为稍微低一些的，都无法看清对方出自何族。
从出来的那一刻，他便随意扫视了一圈。
最后将视线落在宁软身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随手一挥，就准备将那个在传音符上大放厥词的宁软抹杀。
什么能灭洞虚的画，他倒要看看，那画有多厉害。
能灭洞虚，也能灭大乘吗？
就算能灭大乘，也不见得能灭他。
十二境，不过随手就能灭杀的蝼蚁罢了。
哪有那么难杀？
百般念头，也不过一瞬之间。
然后，就没了然后。
公仪唇边的笑容尚在，所有意识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堂堂大乘境强者，尸首就这么倒在了无垠之境的战场上。
对于这一幕……
哪怕是敌我双方的大乘境，都只能看到一位同境界的道友，突然从虚空中跑了出来。
突然看了一眼宁软。
突然……就暴毙了。
神魂俱灭。
没有任何征兆。
雷龟族大乘境长渊目瞪口呆，一脸懵逼。
“这……这……”
这是遭了精神攻击吧？
但什么时候精神攻击这么厉害了？
这位分明也是大乘境的强者啊。
哪个擅长精神攻击的修士能将对方一击毙命？
纵然是擅长此道的幻瞳族也办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