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百年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宋百年才放下茶杯道：
“楚掌柜，不是宋某不想帮忙，既然你已经知道京畿之地都已经无菽，为何还要来问宋某？
难道你觉得宋某有通天手段能够给你变出来不成？
其他州县路途遥远，路上运输费用加上折损比菽的价格都高，谁又会从遥远的地方运送菽过来卖？
还不如运送一匹绸缎赚的多呢。”
宋百年语气有些不善，只要是粮食路上都会有损耗，除了会因为失去水分掉重量外，还容易遇到意外损失。
比如遭遇鼠虫，遭遇大雨，这都有可能造成损失巨大，耗费钱财比粮食本身还要大。
所以每年押送税赋，朝廷都会给地方一定比例的损耗。
“宋掌柜误会了，楚某是真心来求帮忙，并没有为难宋掌柜的意思。我也是没有办法，工坊已经准备好，就等着菽进工坊了。
若是没有菽，我这前面花出去的钱可就都白白浪费了。
还请宋掌柜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吧。”
楚怀德就差没跪在地上恳求了，一脸的可怜巴巴。只是宋百年却一脸默然。
“楚掌柜，不是宋某不想帮你，只是宋某也没有关于菽的消息。”
“宋掌柜，听闻纪王府好像是有菽......”
楚怀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宋百年脸色一板，看着楚怀德质问道。
“这.....宋掌柜莫要生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纪王府在灞河旁边修了一座巨大的菽油工坊。
只是现在还没有开工，想来手里应该有很多菽才是。
若是宋掌柜能够帮忙弄到一点的话......”
“嘭！”
还不等楚怀德说完，宋百年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
“楚掌柜！有些事不是你能觊觎的，别说宋某没有这个本事，即便是有这个本事，你觉得宋某会为了你做有损纪王府利益的事情么？
这次宋某全当没有听见，若有下次，宋某定然会禀报上去。”
“哎呦，宋掌柜息怒，楚某没有其他意思，宋掌柜莫要动怒。
这是楚某的一点心意，宋掌柜留着喝茶。”
楚怀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宋百年会这么大反应，连忙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宋百年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大唐中央银行的一百贯飞钱。
“楚掌柜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就是给宋掌柜的差钱，宋掌柜在这里辛苦，为了我们这些商贾尽职尽责，楚某不胜感激，还望宋掌柜收下。”
楚怀德笑着解释。
宋百年看着那张飞钱，犹豫了片刻后，伸出手飞快的放进自己的袖子。
见此，楚怀德心中暗笑，对方一个管事一月月钱不过两贯钱而已，这一百贯是他五十个月的月钱。
谁看了不会心痛？
收了钱，宋百年脸色缓和了下来：
“楚掌柜，不是宋某不想帮忙，是宋某实在没有这个本事，别说是宋某，就算是我们大掌柜都没有这个能力给你弄到菽。
实话与你说，那批菽是纪王殿下亲自与新罗国使臣签下的契约。
菽的确有，而且很多很多，新罗国用菽与纪王殿下换取粮食等物质。
可那不贵我们商会管，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吃人的嘴短，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宋百年最终还是把事情告知了对方。
楚怀德听后想了想问道：
“宋掌柜，若是如此，可否直接从新罗国购买菽呢？他们不是要换粮食物资么？我也可以给他们换，而且价格还可以比纪王府高。”
“这个......宋某就不知道了，不过宋某估计很难，听闻纪王殿下与新罗国已经签订了契约。
要是新罗卖给你岂不是违反了契约？那纪王殿下怎能善罢甘休。
纪王殿下可是陛下的儿子，欺辱纪王不就是在欺负皇室？新罗哪有这个胆子。”
宋百年想了想最后摇头。
楚怀德听了也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新罗小国哪敢得罪大唐皇室，不怕大唐派兵攻打他们么？
纪王深受陛下喜爱这件事长安城人尽皆知。
“那如何是好，宋掌柜，能否为楚某指条明路？”一时之间楚怀德开始犯难。
“楚掌柜你这是在为难宋某啊，宋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哪里有什么明路？”
宋百年露出为难之色。
“宋掌柜，楚某也是真的没有办法，还请你再想想，可有其他门路。”
楚怀德又从怀中掏出五张飞钱，全都是百贯面额。他将五张飞钱推到宋百年面前哀求道。
“这......”
看着五张飞钱，足足五百贯，够他在这里干二十年的月钱，以他现在的年纪恐怕在这里干不到二十年。
一时之间，宋百年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想要拿又有顾虑，可要拒绝又有些不舍，这可是足足五百贯。
平常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五百贯。
楚怀德也不着急，他知道现在宋百年正在经历天人交战，这是在跟自己的道德在做斗争。
过了好一会，宋百年脸上突然露出释怀，伸手将五张飞钱放入怀中。
叹息一声：
“唉~~~楚兄，你真是要害了宋某啊。”
“哈哈，宋兄这是哪里话，你我相交多年，我何曾害过你？”
听到宋百年的称呼，楚怀德顿时大笑起来，对方的防线破了。
“可是.....”宋百年欲言又止，还是过不来心里的那一关。
楚怀德站起身来到对方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宋百年的肩膀：
“宋兄，你在这里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一年也不过才二十几贯而已。这钱又不是你的买命钱。
六百贯够你在这里干三十年。宋兄人生能有多少个三十年？
你家中可还有几个未曾婚配的儿女，有了这些钱，你可以给儿子建房买地置办家产，女儿也能有丰厚的嫁妆。
而且，这些钱不过是给你茶钱，只要你能解决楚某的难题，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宋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女们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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