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成扔下手里“串”着木马腿的大粗麻绳,打开手电筒,面无表情地快速窜进屋内,蹲下身来查看三人的状况。
夏黎并没有理会地上躺着的那几人,一个箭步窜到墙角处蹲下身,把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小文苑抱起来。
她看着孩子睡得十分熟,连抱起来都没哭,眉头紧皱。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孩子,目前唯一能特别接受的孩子就是不爱哭、不爱闹的小海獭,可她在末世的时候没少救过孩子。
小孩子受到惊吓后是什么样,她一清二楚。
别说一般孩子睡不着了,就算是心大的睡着了,只要旁边有个风吹草动,孩子都会立刻被惊醒,然后嚎啕大哭。
在末世那种环境下,小孩子都不会管有没有丧尸,哭声会不会把丧尸引来,在这种和平年代生活的孩子,就更加不会那么贴心了。
这孩子绝对被人下药或者打晕了。
她快速检查孩子的身体,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刚要和赵怀成说些什么,就听到蹲在地上的赵怀成道:“不是瞪你,这个被吓死了。”
夏黎茫然转头看向赵怀成:“啊?”
赵怀成单手扶在瞪大了一双赤红眼睛、躺在地上的男人颈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夏黎,语气斩钉截铁地下结论:
“人已经死了,被吓死的。”
夏黎:……
夏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
不是,这不是专业的特务吗?
胆子这么小,居然能来当特务!?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到被吓死的特务呢。
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夏黎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一句:“下回遇到他们,我还变鬼吓他们。
直接一枪把他们毙了,上面的人可能会唧唧歪歪;人被吓死了就怪不到我身上了,这可比想杀却不能杀解气多了。”
赵怀成死鱼眼地瞥了夏黎一眼,毫不客气地往上一翻:……你可闭嘴吧!这事说出来,以后你就别想出门了!
赵怀成也不理会抱着孩子只知道嫌弃的夏黎,快步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拽着那根粗大的麻绳进来,就开始把人五花大绑。
全程公事公办,完全没把夏黎当领导,也从来不歧视夏黎是个女人,更是完全没把夏黎当人。
夏黎无视赵怀成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最简单的接受一个人狗脾气的方式,就是直接把他当成一条狗。
他都是一条狗了,连人都不是,还能和他计较什么呢?
“我抱着孩子先出去了,你在这慢慢捆,我让人下来接应你。”
说完,夏黎抱着孩子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地把赵怀成扔在原地干苦力。
夏黎刚走到拐角,就与匆匆而来的陆定远和他带着的一小队人马在“T”字巷道口处来了个面对面。
见到陆定远,她嘴角咧到耳朵根儿,还是那副有些地痞无赖的模样,声音大大咧咧道:“诶?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说要在外面拖延时间,实在不行再强攻吗?
你们把村子打下来了?”
陆定远:……
跟过来的一众解放军战士们:……天地良心啊,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解放后口无遮拦地说把村子打下来了?
他们可是正规的解放军,这是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陆定远视线在夏黎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事儿,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视线落到熟睡的孩子身上,眉头紧皱,“孩子受伤了吗?
赵怀成呢?”
看他媳妇儿这懒懒散散的模样,挟持者应该已经被解决,不然她绝对不可能这么晃晃悠悠地出来。
目前的危险应该是解决了。
夏黎毫不客气地把孩子往陆定远怀里一推,果断丢弃“目前正在哑火,随时可能发出尖锐爆鸣的炸药包”,“孩子身体上没有伤,但可能被喂了东西才会沉睡,一会儿让王晓辉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赵怀成在里面捆人呢,你派几个人过去帮帮他,人太多了,还有一个吓死的,他应该拖不出来。”
陆定远:……?
陆定远带来的一众解放军:???吓死的!?
一众跟陆定远来的人,全都觉得夏黎说的话好小众。
哪怕夏黎说她把人都当场击毙了,他们都不会觉得如此离谱。
吓死的是个什么鬼?
陆定远跟夏黎一起去过战场,尤其是在越国的那段时间,以及福城的经历,让他对于夏黎装神弄鬼的能力深有体会。
此时稍微一想,他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立刻打了个手势道:“去帮忙。”
话落,他又转头指挥其他人,“根据线报,对方很有可能携带大量炸药,先用仪器排雷!”
说完,他转头看向夏黎,“我先把你和孩子送上去,你们赶紧去医院给孩子检查身体。
你最好也验下血,以免地下通道内有什么有毒气体。
小岛最近跟岛国走得比较近,他们在这些领域内有所交涉。”
岛国当年在华夏做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陆定远根本不用跟夏黎多说,夏黎就知道陆定远在猜测些什么。
她觉得陆定远想的有点多。
至少以她的五感,到目前为止都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或者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过夏黎也知道以陆定远的脾气,她要是不同意,那他肯定得押着她去医院,还不如答应下来,之后的事一会儿再说。
“行,走吧。”
夫妻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格,且都行动力极强,二人带着孩子快步离开地道。
地道上,锅台旁。
王晓辉紧绷着一张脸,神色肃穆,身体前倾,双手扒在锅台边缘,个子太高,锅台又太矮,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
离远了瞅,完全是一副“有人听到井里有金子,抻脖子迫切看金子,再往前点都能栽进去”的模样。
还没看到人,他就先听到了夏黎的说话声。
“唉,也不知道那些人咋想的,都当上特务了,居然还能被吓死。
我都开始怀疑小岛那边培训特务的机构到底行不行了,黄埔军校当年那么厉害,现在培养出来的人怎么那么拉胯了?
真给国父丢人!”
陆定远:……
他要怎么告诉自己媳妇儿,虽然黄埔军校出来的学生许多都进了特务机构,可人家是正正经经培养军事人才的一所学校,其主要目的是培养革命军队的军官,而非专门培养特务。
再者,先生是这所学校的创始人,担任校长的也另有其人,而这人在几年前也早已经去世,根本管不到现在留在华夏的这帮人。
算了,反正他媳妇儿一直都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人,到底是谁的是非对错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反正她都是要把仇记到小岛身上,其他的,随便吧。
陆定远声音沉稳地肯定自家媳妇说的话:“嗯,身为特务,被鬼吓死确实挺丢人。”
王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