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老头见夏黎误会了,看向他时,满眼写着“你们这帮膨胀的极右分子,眼睛里边是真没数啊!”的嫌弃,眼瞅着就要走了,连忙双手端平仓惶摆手道:“没没没,您别误会。
咱们和米国的仗应该是打不起来,至少在米国没对咱们先动手的情况下,肯定打不起来。
咱们的装备实在拿不出手。
如今是改革开放初期,咱们也刚刚走向国外,军方的领导走出国门,看到了外面武器的精良,痛感差距,咱们和他们打,不但会消耗巨大的财力和物力,军备供应不上的情况下,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在拼。
也许能像几十年前一样,咱们华夏能保住自己的领土,但想要把米国这种世界强国打下来,根本不可能。
这并不是咱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这么说着,地中海头男人见夏黎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继续痛心地道:“咱们不是没想过成批购买西欧先进装备,为部队换装。
陆军方面,咱们求购过他们的西德豹-2坦克、反坦克炮,想要着他们的技术,咱们学以致用。可西方只热衷推销成品,不肯转让核心技术,且要价相当昂贵,动辄就成百上千万的美金。
海军方面,咱们买过鹰国42型驱逐舰,并想引进技术改进051驱逐舰,可对方同样价格昂贵不说,也不肯卖核心技术,只卖成品。
空军,咱们从鹰国购买的鹞式、发国购买的幻影战斗机也同样如此。
外汇储备仅有27亿米元,还要优先满足经济建设,全面换装西欧装备需要数百亿米元,咱们根本就买不起。
咱们不是没把您设计的那些武器仔仔细细地研究过,但凭借我们的能力……”
地中海中年男人眼中带着悲切地看着夏黎,无奈地摇摇头。
“说句实在的,我们甚至不知道您为何要那样做。
我们不是没有改过您的那些武器里面的零件,可我们发现,您使用的零件已经是最好的成果,除了更换更优材质以外,我们根本无法超越,甚至无法复刻您的制造理念。
之前您说过一句话,我们都觉得很对,整个华夏不止您一名科研人员,我们不可能一直靠您牵着往前走,而我们自己不搞研究。
但我们研究下来,就发现了华夏军工科研领域如今更深层的短板:目前国家比较领先的武器,都是靠着雷空同志之前的武器顶着,可那些武器制造的时间已经超过10年,当时可能还可以跟两大强国进行抗衡,但如今已经落后,必须得更新迭代。
而我们自己研究中才发现,咱们华夏并不是在一场战斗中输了,而是在整个工业体系上都不如人。
难突破的不是某一个零件,而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基础薄弱,发动机、雷达航电、材料工艺、气动飞控、科研管理,每一个环节都是瓶颈,叠在一起,就成了难以逾越的墙。
就在前两天,大领导为咱们批了5亿元启动新歼击机研制经费,要咱们从鸭式布局、静不稳定设计这些还比较空白的技术起步,硬啃出属于华夏自己的新歼击。
可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多,但想要咱们从无到有,设计并改良出我们自己的成品,还能让它在世界上可以作为商品卖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不瞒您说,依照我们的研究方案,这个经费……肯定是不太够。”
这么说着,他看向夏黎的眼神,沉重中带着恳切,语重心长地道:“夏同志,您真的不能来参与我们的项目吗?
就当是为了华夏,为了华夏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也为了我们的下一辈但孩子可以挺直腰杆做人,助华夏一臂之力!
我们真的很需要您!”
夏黎把老头的话听了一遍,基本就总结出来几点。
1.华夏自己没有技术,去买人家的技术,结果发现人家的技术不卖,成品又买不起,被人把脖子卡得死死的,各方压力下来几乎窒息。
2.华夏这帮人确实想要好好研究,想尽快让华夏的军事实力强大起来,可要啥没啥,材料、知识、设备,工业体系乃至是厉害的科研人员全都不达标,又或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常情况下5亿想从零起步研究歼击,基本就是痴人说梦,他们现在急需人才,也急需资源。
3.西方的那些国家想把自己国家的武器卖出去,一边安抚着华夏这边,一边给小岛那边卖武器。
现在说是两岸同胞是一体,但实际情况下,小岛就是被老蒋的人霸着,且贼心不死。西方卖给小岛武器的目的是什么,真的不用多猜。
这些事说出来,确实挺让人糟心的。
可问题是……她就一个平头老百姓,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说句实在的,如果这些人不跟她说,她平时的生活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甚至不知道有这些事情发生。
这些事情更多的是国家上层,那些做政治决策的人应该担心的事。
那么大一个重担,她觉得自己肩上挑不起。
而且,在她上辈子那个时空的华夏,对越反击战之后,国内好像就没怎么打过仗了。都不打仗了,她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那个时代的华夏发展,足以证明即便没有她雷空这个人,小岛也照样回归,两岸也同样完全统一。
这事儿并没有迫切到必须得她上才行的程度。
夏黎想了想,抬头看向地中海这个一看就很十分善于思考的男人,相当耿直地道:“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从哪方面参与。
如果是钱的话,没钱,我今天还觉得兜里紧巴呢。
如果是想让我工作的话,我觉得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刚刚退休没多久,之前好多年都在搞研究,从西南回到首都总共还不到四个月,生产队的牛都没有这么累的,我工作的工龄按牛的寿命都够牛死一茬了,怎么可能又去上班?”
说着,她对地中海中年男人笑了笑,严肃起一张脸,大义凛然地道:“开放国门后,咱们的人才确实走了许多,但也有许多人也回归了华夏。
整个国家的发展不是靠一个人努力达成的,否则一旦失去那个人,整个国家的科研领域都会面临溃散,甚至不堪一击。
而我现在为华夏科研领域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教书育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人才的百花齐放才是对一个国家而言最好、最持久,也是最能快速发展的状态。
如今,我正在带领学生们一起研究战斗机的发动机,想必两年后,我的学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进屋后除了和夏黎打招呼,就没说话的宋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从我这要了个条子后,直接把我的飞机发动机给拆了,仓管员和空军那边的人正经找我告状告了好长时间。现在还天天有人来找我谈话。
夏黎的话音一落,屋子里鸦雀无声,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屋内好像是一个禁锢的空间,让所有人都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