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虽然这种可能性让她难以接受，但排除所有可能后，就只有这个结果才能解释的通。
行凶者，就是这座葫芦山。
也就是陈锋讲的故事里，那个糟蹋了七衣仙子的蟠桃园土地公公。
只有他是凶手，才能解释一切。
首先，葫芦山里仙晕笼罩，这是仙家神迹的象征。
但是，山里面大部分地区都血腥黑暗，充满了戾气和污秽。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化成了葫芦山的土地公公变成了妖，他杀了很多人，这才导致这种极致的反差现象生成。
土地公公被贬下界，化作石山。
他只是转变了形态，并不是没了力量。
他依然拥有仙术。
拥有仙家神韵。
可他的仙术是用来屠杀人类的。
这才导致了整座山的大部分区域都很血腥。
其次，白素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留在葫芦山这么久了，却完全没察觉到有妖孽行凶杀人。
因为杀人的是这座大山。
整座葫芦山都是凶手。
甚至这座山的力量明显在自己之上，所以自己才始终也没有察觉到危险。
葫芦山周围的村镇，包括最远处的蝎尾镇惨剧，估计都是这座山干的。
尤其是蝎尾镇。
屠杀完了所有的人类，葫芦山就逃了。
结果许宣这个冤大头恰好留在了黑风山，蝎尾镇的惨剧就被安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成了替罪羊。
白素越想越心惊。
她甚至想明白了，为什么屠杀人类的行为，是从最远的蝎尾镇开始的？
因为葫芦山可能也怕被人察觉到。
所以他的屠杀行动是从远到近。
现在，葫芦山脚下的小村子已经开始遭殃了。
这说明葫芦山已经慢慢不再顾忌人类的猎妖师，这证明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越来越恐怖。
想通了这些，白素猛然恢复了斗志。
该死的葫芦山。
简直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你好歹以前也是做神仙的，怎么能干出这种逆天而行的事？
如果再不灭了他，恐怕他就要灭世了。
可是……
他的本体在哪儿？
根本找不到啊。
就连自己的魔晶都看不到葫芦山的本体所在，怎么降妖除魔？
白素一时茫然。
就在她魂不守舍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白素？你怎么来了？”
白素一回头。
就见到陈锋扛着木柴慢慢走了过来。
见到他，白素顿觉一阵轻松。
“你回来了。”
白素柔弱的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这是？”
陈锋走到草庐边放下木柴，接着来到她面前仔细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刚刚，一个叫楚雄的人类猎妖师死了。”
“楚雄？”
陈锋呵呵一笑：“他这么快就领盒饭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吐槽一句。”
陈锋连忙转移话题：“不过他是猎妖师，你是妖。他死了你伤感什么？这不是对你更有利么？”
“不。”
白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他的死，让我觉得很悲哀。”
“为什么？”
陈锋狐疑。
“杀死他的，是个老头。这个神秘的生物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能轻而易举杀死楚雄，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屠杀了山下村子里的百姓。多么可怕。而我，在山里住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他。”
陈锋：“……”
“我怀疑，他就是这座葫芦山。就是你之前讲的故事里，那个被贬下界的蟠桃园土地公公。”
陈锋失笑道：“你觉得我讲的是真的？”
“是。”
陈锋点点头：“好吧。所以，你想怎么做？”
白素低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很想替天行道，但是修为太弱，我甚至找不到他的本体在哪里。”
陈锋恍然。
转身笑了笑说：“是不是不除了他，就会影响你的道心？会让你连出世的目的都忘了。”
白素浑身一震。
这才想起了黎山老母跟她说过的话。
她走出骊山，来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是来修心的。
她会遇到一个人。
会经历爱恨情仇。
这才能让心境更上一层楼。
所以，怎么能被区区一只不仙不妖的东西扰乱了道心？
白素犹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她身上瞬间恢复仙晕灵光。
白素的心情好转了，看向陈锋的眼神也多了三分柔情：“陈锋？”
“嗯？”
陈锋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
“谢我？”
陈锋笑道：“谢我干嘛？我就随口一说。”
“我知道，但依然谢谢你。”
白素慢慢走到他面前，深深的看着他：“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生活？”
“你确定？”
陈锋笑了：“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白素羞赧的点点头：“这意味着我的魔障要来了。”
“那你还确定么？”
“嗯，义无反顾。”
陈锋洒然一笑：“好，就喜欢你的义无反顾。白素，从明天开始，我就在前面重新盖一间大一点的茅舍。就当是……我们的家。”
“嗯。”
白素轻柔点点头。
陈锋看着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宠溺了。
俩人身后。
一排葫芦齐刷刷的垂下几根黑线。
完了！
哥哥被抢走了。
该死的蛇妖……
我们跟你势不两立。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陈锋真的在距离草庐不远的地方，又盖起了一座茅草屋。
这次的要大一点。
陈锋全程亲力亲为。
当白素说要使用妖术帮忙时，都被他拒绝了。
没办法，白素也只好撸胳膊挽袖子，亲自动手帮忙建造小屋。
俩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虽然暂时住在了草庐里，但白素并没有跟陈锋睡在一起。
晚上。
白素睡床。
陈锋睡草席。
两人相敬如宾。
可就在这种相敬如宾的日子里，俩人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郁。
终于，半个月后。
爱巢搭建完成。
以泥土做墙，以竹苇织顶。
屋中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看上去还挺温馨的。
白素每天都喜滋滋的。
而且羞在眉梢。
她虽然不懂人间男女同房的细节，却也知道两人一旦正式住在一起，会有很羞耻的事情发生。
她忐忑，也期待。
忐忑的是，怕她一介妖身，能做好妻子这个角色么？
期待的是，跟陈锋在一起的未来，似乎可以让她忘却一切，心灵更加纯净空灵了。
原来，这就是恩师提到过的‘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