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漠是甄秉钧亲手教出来的弟子,这些年,这位亲传弟子给他挣下了很大的颜面。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位弟子非常关心。
此刻看到梵漠脸上的神色,甄秉钧一眼就洞悉了内里情况,他轻轻拍了拍梵漠的肩膀,宽慰道:
“徒儿,修行,修的是己身,外人是强是弱,都与你没有直接关系。”
“刚刚那位虽然妖孽,可他走的是他的路,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莫要因此迷失了道心。”
感受到自己师尊的拳拳爱护之意,梵漠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道:
“师父,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惆怅罢了,您不用担心。”
“再说了,我与那张大川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许多事迹,更是天下皆知。”
“若真要因此道心受损,那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
闻言,甄秉钧仔细看了看梵漠,确认这位弟子不是故作轻松,这才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如此便好。”甄秉钧叹了口气,“你们这代人啊,真是被他害惨了,一个人将你们所有人的光芒都比了下去,被压得黯然失色,唉……”
甄秉钧也是年轻过的,他很清楚,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有多重要。
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这种“意气风发”,是自信无敌、道心坚韧的体现。
当年云天宗有一个陆行舟,虽然天赋也很强大,给足了梵漠压力,甚至最后在宗门大比上,梵漠还败给了对方。
可那时,也不至于让甄秉钧担心梵漠的道心。
因为梵漠落败时与对手的差距,不是遥不可及。
但这种情况,随着张大川的出现,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人太强了,天赋妖孽到让人绝望,修行速度更是恐怖,如今对方更是一跃冲上了金丹境的绝巅。
领先了梵漠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啊!
偏偏对方还年轻得过分。
这样的差距,对普通修行者而言,顶多只是感慨一下,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大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对梵漠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却打击巨大。
尤其是双方还曾经在同一个境界比试、较量过。
而今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高歌猛进,名震天下。反观自己,却难以望其项背。
这种落差之大,很难能让人保持平静。
客观上来说,一个时代中,有这样的“猛人”,是荣幸的。因为他能让整个时代都万古流芳,为后世人所铭记。
但对于同时代的其他天才,就是一桩噩梦了。
任你如何勤奋刻苦、如何天资卓绝,都只能沦为此人的陪衬。
你越强,反而越能衬托得对方傲古凌今。
这岂能不是“受害”呢?
“师父,也没必要这样说,能有幸见证这样一尊绝代人杰的崛起,何尝又不是一种幸运呢?”梵漠笑着说道。
甄秉钧沉默片刻,喟然道:
“是啊,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只可惜,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这是幸运,他们更多会认为这是一种悲哀。”
“因为他一个人,夺走了太多本该属于其他人的光芒啊。”
……
话分两头,正在返回无妄峰的张大川和尚书兰两人,已经快要进入云天岛了。
二人一边御虹飞行,一边闲聊着,话题自然是与刚才那些云天宗的修士有关。
谈及甄秉钧和梵漠这对师徒时,尚书兰忽然抿唇一笑,道:
“说起来,那甄秉钧猜测你的修为是金丹境巅峰的时候,你倒是谦虚,一点儿不反驳,直接就认了。”
“也不知道等他们发现你其实骗了他们,真实修为早已是超越先天境的圣人境时,会作何感想。”
张大川耸了耸肩,说:
“哪里是我骗他们,是他们自己愿意相信那个猜测而已。而且,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假话。”
尚书兰呵呵两声,翻了个白眼:
“是,你是没说假话,你堂堂圣人,只是不忍心打击他们,所以谦虚了一下。”
这话满嘴的阴阳怪气,张大川莞尔,道:
“虽然我确实是谦虚,但你形容得还是不太恰当,来地球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不会还没学会上网冲浪吧?”
尚书兰不解:
“什么意思?”
张大川道:
“因为经常上网的人,应该知道,我刚刚那种行为,叫‘无形装逼’!”
尚书兰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我懂,最为致命是吧?所以你就是故意的,心里肯定爽得不行。”她难得接地气了一回。
“嘿嘿,也就那样吧。”张大川咧嘴直乐。
嘴都笑歪了,也就那样?
尚书兰“嘁”了一声,撇头看向别处,懒得戳穿这个家伙。
这时,不远处一老一小两道身影迎了过来,远远地便传来呼喊声:
“姐姐!”
“大川哥哥!”
是赤狞带着小公主尚可馨过来了。
此前尚书兰渡劫时,两人原本是打算追过来去看看的。
但走到一半,赤狞忽然犹豫了。
因为他担心会影响到尚书兰渡劫,毕竟,天罚之下,尚书兰肯定会很多伤,到时候小公主见了,还不得哇哇大哭?
姐妹连心,这哭声一响,尚书兰很难说不会被影响、分神。
所以考虑再三,赤狞还是半路折返回去了,哄着尚可馨在云天岛的海岸边等待,等天罚结束后,才迎出来。
随着赤狞带着尚可馨来到近前,一看到尚书兰脸色苍白,尚可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姐,你……你没事吧?赤狞叔叔说你要渡金丹大劫,渡过了么?”
赤狞也忍不住问道:
“大公主,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尚书兰的身上虽然有衣襟遮挡,看不见伤痕,但那种虚弱的气息,却是肉眼可见的。
面对两人的关心,尚书兰笑了笑,递给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道:
“无妨,顺利渡过天劫,虽然受了点伤,但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可馨,姐姐已经踏入金丹境了,你也要努力了哦,争取尽早突破到大宗师。”
说罢,尚书兰轻轻捏了捏妹妹尚可馨的手,满是鼓励。
“嗯,我知道了,姐姐!”小姑娘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