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眼前这位圣魂使突然对落日组织的消息感兴趣的举动,已经让在场的人始料未及的话……
那么此刻,当他说出自己会替众人走一趟时,众人的反应就只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高高在上,对天照神国的存亡、对一名年轻准帝的出现都漠不关心的圣魂使,会对落日组织的首领那么感兴趣。
这太反常了!
即便是淳亲王,也不免下意识望向了司钺蹇,心道:难道那份玉简里面,还有隐藏的内容我没看出来?
不然怎么这位突然就变脸了呢?
好在,他反应还是很快的。
听到灰衣老者表示愿意出手,短暂地惊讶之后,立刻就双膝跪地,叩谢起来:
“太好了,前辈愿意出手为我等解决那些贼子与恶徒,自是再好不过了。”
“前辈可有什么要求?若有的话,尽管吩咐。”
“我等在此,叩谢前辈大恩!”
淳亲王的声音很洪亮,满是激动热切之意。
其余人闻言,也都回过神来,纷纷跪地致谢,大感惊喜。
那灰衣老者见状,淡淡道:
“用不着谢我,本座不是为了尔等才出手的。”
说罢,他看向司钺蹇,很突兀地出手,一把将这位暗卫司的首领抓了过去,而后眉心射出一道神光,钻入了司钺蹇的识海中。
“唔!!”
司钺蹇双目圆睁,身体当场就僵直了。
其余众人更是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误以为这位至尊要杀了司钺蹇。
但最终,司钺蹇还是活了下来。
那位圣魂使只是强行探入司钺蹇的识海,读取了他的神魂记忆,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就扔下司钺蹇,身形一闪,自原地消失了。
摔落到地上的司钺蹇仿佛刚刚溺水了被人捞起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之色。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面对了何等的恐怖。
他的识海中,也是有禁制的,正常来说,一旦被人强行搜魂,便会触发这种禁制,自爆而亡。
然而,刚才对方的神识强行探入他识海中的那一刻,体内的禁制竟是“失效”了,完全不起反应。
这不像是被某种手段强行压制了禁制的作用,更像是对方对这种禁制无比了解,直接短暂地破解了禁制,这才能如入无人之地一般读取了他的记忆。
万幸的是,对方没有杀心。
不然在刚刚那种情况下,随便动动手指头,他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位圣魂使为何会对我体内的禁制如此熟悉?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整个天照神国的传承,最初都是来自那个天魂宗的?”
劫后余生之际,司钺蹇心中暗自震惊。
这时,随着那位圣魂使的离去,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立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想到最棘手的问题终于是可以解决了,众人心头都长松了一口气。
淳亲王走向司钺蹇,以神识查探了下对方的状态,见对方无恙,便问道:
“司裁决,那位前辈方才对你做了什么?看样子你并无受伤的痕迹,可还好?”
暗卫司的首领,在天照神国明面上的官职为“裁决官”,因为这个部门,原本是从刑部那边分化出来的。
最初只是为了审讯一些特殊的囚徒和罪犯,后来才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监察内外,诸事不忌的暗卫司。
听到淳亲王的询问,司钺蹇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整理了一番刚刚狼狈落地时凌乱的衣襟,而后才微微拱手,回答道:
“多谢王爷挂怀,在下无恙。”
“至于刚刚,是那位大人读取了在下识海中的一些记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举动。”
“想来,可能是担心在下提供的情报之真实性吧。”
这个答案,是司钺蹇的猜测。
因为天魂宗那位在读取他的神魂记忆时,只针对性地查找了黑石城的地理位置和过往时节他与安插在落日组织里那个内线进行联络时的内容。
至于他脑海中那些诸多不能见光的秘密,对方反而是看都没看一眼,根本不在乎。
哦,对,还有关于摩云国那位年轻准帝的记忆,对方似乎也简单阅览了几下。
不过这部分内容,司钺蹇觉得更像是那位圣魂使顺手而为,不是主因。
“只是这样?”淳亲王皱眉,感觉司钺蹇的回答有些过于简单了。
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搜司钺蹇的神魂记忆就能印证么?
但眼下司钺蹇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继续逼问。
总不可能也强行搜魂,确认一番这些话的真假吧?
他可没那个实力。
“不论那位前辈究竟做了什么,总之,只要他愿意出手,帮我们解决掉那个姓张的年轻准帝,还有咱们清剿了数次都没能揪住的落日组织的首领,就足够了。”
长老院的祭司冯计安缓步上前,面上带着笑意。
于他这种长老院的人而言,哪怕那位圣魂使不仅仅是对司钺蹇搜魂,还额外交代了某些东西,他也不在乎。
因为除非天照神国不复存在了,否则,长老院祭司这种身份,是永远不会被取代的。
而淳亲王要考虑的就多了,比如——
圣魂使是否暗中相授了关于下一任国主人选的事宜?
不过,国主谁当无所谓,但关于暗卫司在落日组织那边埋有内线的事情,冯计安还是很感兴趣的。
方才司钺蹇汇报的时候,只说了具体的计划,却没说这计划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而且竟然连他们长老院的人都不知情。
“司大人,君上让你在落日组织那边执行那所谓的钓鱼计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冯计安问道。
“那是在很早之前了。”司钺蹇回答说。
他表示,当时国主欧冶魔在决定要跟安亲王虞蓝霆合作时,就敲定了这个计划。
原本是打算让虞蓝霆出面,替他们去跟落日组织的人联络,然后再一网打尽的。
但后来发现落日组织领头的那几人过于谨慎了,或者说压根没有想跟摩云国那边合作,所以几次试探,都没能让对方上钩。
不得已,欧冶魔便决定先放一放,让内线继续埋伏,争取到更多信任后再尝试。
“按君上的计划,我们在虞蓝霆的配合下,应当会很顺利地攻破了摩云国的王城,甚至生擒摩云国的国主。”
“到那时候,再让虞蓝霆派出手下人伪装成摩云国的残部,去尝试联络落日组织的人,或许对方应该就会答应见面了。”
“毕竟那时候,摩云国已经濒临灭国,最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无法对落日组织起到威胁。”
“但没想到君上却陨落在了摩云国,如此一来,这个计划就搁浅了。”
“结果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没来得及跟内线那边传达终止行动的命令。”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说到这儿,司钺蹇不禁苦笑了下。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却成荫,好在,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走出了一个好结果了。”
“只要圣魂使大人埋伏到他们,困扰咱们天照神国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