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发出吼叫，状若疯魔，双眼瞪得血红，浑身一起发力。
这爆发性的力量，超过了血肉之躯的负荷。
浑身上下各处毛皮崩裂开来，这是从内部强行撑破的。
皮肤向外翻卷，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肌肉组织，紧接着，一根根森白的骨头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这些不是断骨。
断骨的截面是平的、碎的，但这些根骨头的末端是尖的，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矛头。
肩膀、胸口、双腿都有骨骼刺出，每根长度不一，方向不同，上面残留着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袋鼠弓起后背，脊椎从后颈到尾椎的位置，一节一节刺破皮肤暴露出来。
每一节脊椎骨都向外凸起，形成一排参差不齐的锯齿状骨脊。远远看去，它的后背成了一把倒插骨刃的刀架。
最骇人的变化在前肢。
袋鼠举起两只前肢，拳套已经被骨头从内部刺穿。它的指骨正在疯长，骨节推着骨节，一根接一根地从拳头的前端顶出来，撞开皮肤，撞烂拳套的皮革，长成五根超过四十厘米的骨质长钉。
袋鼠瞪红双眼，看着自己变成骨刺丛生的双爪，做了一个碰撞动作。
两只爪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然后它咧开嘴，嘴角也开始撕裂，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的牙龈和臼齿，而那些牙齿也在往外推——犬齿变长，门牙变尖，整张嘴变成一个布满碎骨片的破洞。
这次变身，比上一次更加凶残。
袋鼠向前迈了一步。
骨刺和骨刺之间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两把骨头梳子互相梳理。
辰北上下打量了一下变身后的袋鼠，评价道：“你比刚才可爱多了。”
“吼！！！”
袋鼠咆哮着加速冲锋，眨眼间冲到擂台的角落，连续挥舞双爪展开进攻。
场外的围观者们全都看傻眼了。
因为袋鼠在攻击空气，而不是攻击辰北！
以这样凶残的外形，发疯似的攻击空气，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滑稽感。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辰北刚才的攻击，打爆了袋鼠的精神防线。
变身之后的袋鼠，并没能修复精神上的损伤。它现在仍然处在一种精神错乱的状态，根本无法判断辰北的具体位置。
在它的认知中，自己就是在攻击对手，将对手寸寸撕碎。
辰北气定神闲，看着袋鼠发癫，然后眯起眼睛，注意到一个关键。
袋鼠胸口破裂，生长出一根根骨骼，在这些骨骼的环抱当中，有一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这几乎是个暴露在外的致命要害！
看来袋鼠变身后，不是单纯的实力提升，也有负面代价。
是时候结束这场“陪练”了。
辰北动了。
他没有绕行，没有试探，径直走向那只对着空气疯狂挥舞骨刺的袋鼠。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像是在穿过一片无人的空地。
袋鼠感知不到他的靠近。在它错乱的精神世界里，眼前全是虚假的敌人，它正用双爪将那些幻影撕成碎片。骨钉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尖啸，却没有一爪落在真正的目标身上。
辰北走到袋鼠面前，停住。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心脏表面每一条搏动的血管，近到能闻到骨缝里渗出的血腥气。
袋鼠的胸口正对着他。那几根从肋骨间刺出的骨骼，像一只张开的手指，将胸腔撑开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洞口的正中央，心脏在跳。
裸露的心脏，没有皮肤覆盖，没有肌肉遮挡，只有一层薄薄的筋膜包裹着那团不断收缩扩张的暗红色肉块。
咚。咚。咚。
心跳声很沉，沉到辰北能隔着空气感觉到震动。
他抬起右拳。
精神力开始向拳锋汇聚，不是连打的高频脉冲，不是长拳的隔空冲击。是蓄力。
精神力一丝一缕地压缩，从无形的念转化为有形的质，拳头上泛起淡蓝色的光，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在拳锋表面凝成一层光团。
袋鼠还在攻击空气。
它的双爪从辰北耳边掠过，骨钉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几厘米，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头发。
辰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颗心脏上，锁定了它收缩与舒张的节奏。
然后出拳！
拳头从极静转为极动，笔直地向前递出。拳锋破开空气，破开那层薄薄的筋膜，整个拳头没入了袋鼠的胸腔。
骨笼之内，心脏之外。
拳头停住了。
念动拳的冲击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不是在心脏表面炸开，而是强灌进去。
辰北能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反馈。那颗心脏在他的拳锋下剧烈变形，内部被精神力灌满后的膨胀。
心脏在鼓起来，像一个被强行注水的气球，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绷紧、凸起、然后——
砰！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声闷响。沉闷的、湿漉漉的爆裂声从骨笼深处传出来，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被人用手捏碎。
心脏的表面同时裂开十几道口子，暗红色的血从每一道裂口中喷涌而出。血液喷在骨刺上，喷在辰北的手臂上，喷在袋鼠外翻的肌肉组织上。
袋鼠的攻击停了。
它的双爪僵在半空中，骨钉上还挂着虚假敌人的残影。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生机，变得黯淡涣散。
辰北收回拳头。拳锋从心脏的裂口中退出时，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流，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擂台上。
破碎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袋鼠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漏血的大洞，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
然后它的膝盖弯了。
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骨刺先着地，在擂台上刮出十几道白色的划痕。紧接着是整个身体，重重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彻底不动了。
场外，一双双眼睛目睹了全过程。
长发男表情复杂，自己上台被暴揍，别人上台把袋鼠给活活打死了……这差距。
教练的反应更加激烈，翻身跳过了围绳，落在了擂台上，确认自己的拳击手已经魂飞天外。
他瞪大眼睛，狠狠看着另一边的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