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这十一大鬼兵军团忽然动了!
它们兵分十一路,从十大造化地和观云海外围同时开拔,朝着寂灭渊的四面八方推进。
每一支军团都如同一片移动的灰色海洋,密密麻麻的鬼兵列成整齐的方阵,踏着统一的步伐朝前碾压。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大地在它们的脚下迅速失去颜色,泥土变成灰白色,草木枯萎成灰烬,连天空都被一层灰蒙蒙的气息笼罩。
所有生灵都被斩杀,无论是躲在地洞里的野兔,还是藏在树冠中的飞鸟,还是蜷缩在村落里的凡人,只要被鬼兵军团的灰色洪流卷入,便顷刻间化作枯骨。
甚至,有强大的普通宗门拦路,都不能延缓它们片刻,整个宗门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连祖山都被踏平。
寂灭渊内,所有名门、宗门看到这一幕都惊恐万分。
一片神魂空间内,几十道身影仓促汇聚。
欧阳德、墨白竹、裴建成、琴式等人全都面色铁青地站在其中,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一个白须老者颤声道:“它们动了!它们全都动了!”
欧阳德嘴唇颤抖:“你们看它们的路线!这不是胡乱推进,它们有明确的方向!”
墨白竹脸色苍白:“一寸不留,他们是要把整个寂灭渊,完全化作一步幽那样的世界!”
裴建成骑在黄牛背上,面容凝重:“它们每推进一寸,那一寸天地就变成灰蒙蒙的样子,所有生灵全部死绝,连土地都失去了生机,这分明是在改造寂灭渊的天地秩序!”
所有人绝望了,没有任何手段能抵抗。
整个寂灭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巨大的绝望之中。
鬼兵军团推进的速度极快,每天都有大片大地沦陷,而整个寂灭渊的名门,束手无策。
丹王山上,无尘、黄茵等人围在张楚身边。
黄茵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短剑攥在手里攥得咯咯作响。
她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张楚,声音里满是急切:“张楚!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寂灭渊就完了!”
无尘也沉声道:“张楚,你知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张楚站在山门之上,目光遥遥望着远方那十一道正在推进的灰色洪流。
他的眉头紧锁,面容沉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除了避其锋芒,暂时没有任何办法。”
大片大地沦陷。
所有沦陷区,无论是普通生灵还是宗门修士,面对鬼兵军团都是顷刻间战死。
他们的肉身在鬼兵经过之后快速腐烂,血肉化作灰水渗入泥土,骨骼变白变脆,最终化作枯骨。
死亡气息蔓延整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冰冷的气味。
一个又一个城池被灰色洪流吞没,一座又一座山门被迫放弃。
黄茵终于忍不住了,她再次朝着张楚大喊:“张楚!你不是说有办法么?为什么一直不肯动手?你还在等什么?”
张楚看着她,目光平静:“我的手段,被寂灭渊压制了,需要等高阳诚给我解封。”
黄茵急了:“等高阳诚?那个老东西到底在哪里?他都多久没出现了?”
张楚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张大钱,在虚空中点燃,呼唤高阳诚。
大钱缓缓烧尽,终于,张楚身前,一面水镜打开了。
那水镜凭空浮现,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高阳诚的影子浮现在水镜之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长衫,折扇别在腰后,可他的面容比从前疲惫了许多,眼角有了深深的纹路,嘴唇干裂泛白。
他的身影在水镜中微微晃动,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张楚盯着那面水镜,沉声道:“老高。”
高阳诚看着他,声音从水镜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张楚。”
无尘、黄茵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高阳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位神秘的存在,竟然无法真身抵达丹王山,只能投射一个影子过来。
而且,那里面的高阳诚,竟然……如此疲惫!
张楚看到高阳诚如此疲惫,不仅没有紧张,反倒是开心起来。
他凑近那面水镜,盯着高阳诚那张疲惫的脸看了好几息,忽然惊喜道:
“老高,你快要死了吗?”
高阳诚疲惫的脸上一阵愕然。
紧接着,他大怒道:“你很盼着我死吗?”
张楚急忙摆手:“不不不,也不是那么盼着你死。”
然后,张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你先别死,死之前,告诉我,帝墓在哪里,我去挖坟!”
黄茵和无尘听到这话,顿时吓得瞳孔都圆了。
黄茵连退三步,短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无尘也是身形一僵,白衣下的脚步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两人都远远避开了张楚,仿佛怕天上打个雷下来把张楚劈死,他们被连累。
高阳诚也怔住了。
他盯着张楚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恨不得从水镜里钻出来掐死他的愤怒。
这一刻,高阳诚怒道:“你个小混蛋!你竟然还惦记着这个?”
张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惦记这个,而是再不挖开帝墓,搞点好东西出来,整个寂灭渊都要无了。”
高阳诚神色一阵变幻。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什么,可最终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寂灭渊,没有帝墓。”
张楚不信,他上前一步,盯着水镜中高阳诚的眼睛,语气笃定:
“大帝葬处为禁区,寂灭渊作为大荒最出名的禁区之一,若是没有帝墓,凭什么成为禁区?”
张楚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热切:“我想,帝墓里面一定有帝兵,活着的帝兵!”
“只要把帝兵挖出来,什么鬼兵军团,顷刻间灰飞烟灭。”
但高阳诚却平淡的说道:“寂灭渊确实没有帝墓,也没有帝兵。”
他看着张楚,目光里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沉静:
“当初,那位大帝死亡,并没有为自己施展特殊的葬法,也没有保存什么帝兵。”
“大帝死后,躯体在十年内,便尘归尘,土归土了。”
张楚惊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帝尸……都没保留?”
高阳诚说道:“这就是寂灭渊和其他禁区的不同之处。”
“大部分大帝禁区,都会有帝墓,墓穴里面深不可测,可能会有异常强大的东西镇守,帝尸不可侵,不可辱。”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程顺大帝并没有保留帝尸,连帝尸都没保留,更不用说帝器了。”
张楚感觉很不可思议,他不由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高阳诚点头,语气笃定:“当然是真的。”
张楚沉默了下来。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仔细想想,寂灭渊这片禁区确实很不一样,它不像是一个大帝禁区,更像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以大帝帝尸不保留为代价,换来了如今的寂灭渊吗?”张楚低声喃喃。
此刻,高阳诚的声音,又水镜中传来:“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此祸?”
张楚瞪眼,反问高阳诚:“为什么要我有办法?分明是你应该有办法好不好?难道你就任由这些阴兵鬼将,横行寂灭渊?”
高阳诚疲惫地摇了摇头,那动作沉重而缓慢:“我现在,无力阻止。”
张楚问:“你在干什么?”
高阳诚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我……也被困在了两界之间。”
张楚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在开玩笑吧?你会被困在两界之间?”
高阳诚说道:“确实被困住了,现在,寂灭渊只能靠你们自己。”
然后,高阳诚郑重地对张楚说,他的目光在水镜中凝实而沉重:“拜托了。”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沉声道:“让我出手可以。”
“你给我的钧天塔解封,只要我能掌控钧天塔,这十一路鬼兵,覆手可灭。”
高阳诚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不是我不想给你解封,而是我被困在了两界之间。”
“而压制外来法宝,是寂灭渊运行了数万年的世界法则,无法更改。”
张楚黑着脸,语气不善:“那你告诉我,我怎么灭这些鬼兵?赤手空拳吗?”
高阳诚说道:“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张楚黑着脸说道:“当然有,现在,你给我打开一条通道,让我回大荒。”
“只要回到大荒,再让这些阴兵跟着我去大荒,我一巴掌扇飞它们。”
高阳诚又一阵沉默。
这时候无尘神王开口道:“张楚,送你去大荒倒是简单。”
“可问题是,这些阴兵怎么会愿意去大荒?”
是啊,人家这些阴兵是想占领整个寂灭渊,人家不可能往大荒跑。
高阳诚叹道:“再想想办法。”
张楚惊了,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满是恼火:
“我想你妹!我说的办法,你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还有什么办法?知道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
旁边,黄茵和无尘都脸色难看。
真没有办法了吗?
张楚忽然心中一动,他猛抬起头,盯着水镜中的高阳诚,沉声道:“老高,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若是答案正确,或许,可救寂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