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叶子正带着叶以安在电视机屏幕前玩着马里奥赛车,两个刚会跑的小鱼丸扒着沙发边,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姐姐手里的手柄。
一旁的保姆安静看着,给几个小孩切水果,一般不干涉小孩子自行的玩耍。
又是一天悠哉的带娃日常。
叶双坐在摇摇椅划着手机,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到社区推送的公告时,视线也顿了一下。
——《关于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公告》。
叶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默默的点开老小区的名单,最后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面。
老旧小区的名字撬开了封存在时光里的所有记忆。
那是他人生最落魄、最灰暗的日子里跟语幽所待着的地方。
尽管后面搬到公寓后又搬到了现在的住所,那老旧小区里回忆依旧清晰。
当然,小区户主的主人是白老七。
那个当年把年幼的白语幽拐走,毁了她大半童年的帮手。
不过这人之前因为其他的案子进去了,之后在牢里表现良好,减了刑,早就从牢里出来了。
只是出来的第一天,这人就托人打听自己老婆以及白语幽的下落。
当然,叶双也知道了这件事,便委托了一下桃子处理一下这件事,如今富贵已经周游世界把自己的产业全部交给了桃子。
桃子办事从来干净利落,没人知道白老七最后去了哪里,只知道这人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这些事情叶双从来没跟白语幽提过。
“老公?”一旁传来的声音把叶双的思绪拉了回来。
脖子被抱住了,黑色的长发垂落至叶双的胸前,带着那熟悉的沁人心脾香气。
此刻白语幽走到叶双身后,搂着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叶双的脸,
“老公,在发什么呆?”
叶双回过神,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手臂,
“语幽,之前,那个老小区要拆迁了。”
白语幽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愣了好几秒,才抬起头,一双宝石似的美眸里带着点错愕,还有点藏不住的怅然,轻声重复了一遍:
“嗯……要拆了吗?”
“嗯,年底就要封楼了。” 叶双声音放得更柔,“要不要回去看看?在拆之前,再回去走一趟。”
白语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是在怀念曾经所发生的一切,她轻声,
“要去,我想回去看看。”
那是她和他故事开始的地方,是她在雨夜里,捡到了那个落魄失意的他的地方。
两人一屋,名为“家”的地方。
下午出发的时候,白语幽特意换了件很素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像当年那样,柔顺地披在肩后。
车子开进老城区的时候,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变得熟悉起来。
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当年的样子,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语幽一直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还是老样子,掉漆的蓝色铁皮,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里面的保安大爷还是当年那个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边放着一个掉了瓷的大茶缸,茶缸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没有开进小区,把车停在了外边的划线位置,下车后,叶双牵着白语幽的手。
大爷似乎醒了,看到了叶双和白语幽之后,他像是觉得眼熟,“诶,你们是不是以前住在这里?”
“对,我们以前住在这里。”叶双微笑。
“对,我就说嘛。”老大爷的视线停留在白语幽的身上,似乎多看了一眼,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电视机里看过这个女人。
“你们……”
“是夫妻。”白语幽落落大方的开口。
“呵呵,也是,你们一看就有夫妻相。”
大爷指了指小区里面,“你们也是听说要拆迁了,回来看看的吧?哎,这老小区,住了一辈子了,说拆就要拆了,好多老邻居都搬走了,商铺也关了不少咯。”
“不过我也要退休咯,还真有点舍不得。”
“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当保安了。”
“当保安好啊,少走几十年弯路。”
叶双笑了笑,又聊了几句之后便牵着白语幽的手走进了小区。
刚进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熟悉的生活气息。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人搬着小马扎坐着聊天,旁边还有几只流浪猫蜷在太阳底下打盹。
只是和当年比起来,确实冷清了不少。
路边的商铺,大半都关了门。
叶双收回目光,却发现白语幽像是在看什么,蹲在路边。
“在看什么?”
“蜗牛。”
“没有下雨也有蜗牛吗?”
白语幽站起身,叶双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的蜗牛只是一个壳,里面早就空无一物了。
“死了。”白语幽轻声说,呆毛微微垂着。
“搬家了也说不定,例如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叶双说。
“还当我是个傻瓜吗?”
尽管白语幽心里清楚叶双只是在开玩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某个东西像是被解开了,她微微一笑,默默的把蜗牛壳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老公,你还记得吗?” 白语幽说,
“当年,我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小蜗牛,想努力爬到你身边……”
“你能等我,太好了。”
叶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捏了一下白语幽的脸蛋。
两人走到了单元楼下,对比从前,显得更加破旧了。
“走吧。”
“嗯。”
他们顺着老旧的楼梯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一拍手就亮,只是灯光昏黄,忽明忽暗。
终于,两人走到了门口,一旁的【你已进入监控区域】的贴纸早已泛黄,上面还贴了不少通马桶的小广告。
可白语幽站在门口,她背着手,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样子。
叶双拿出钥匙直接打开门。
陈旧的味道传了过来,可摆设依旧是的当初的模样。
“里面灰尘很大。”
“没有关系。”
两人走了进去,对视了一眼之后,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什么话都说完了。
他们并肩在阳台坐了好一会,望着窗外的景色。
点了份外卖,在餐桌上简单的吃了一顿。
做完这一切,他们好好的关上门。
再也没有回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