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后。
崔向东只感觉从没有过的心静。
这是他的心里,彻底的通透了。
浑身轻松。
工作状态尤为的好,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我。
仔细审阅南水新区芯片项目回款报表时,心中盘算着以后,该怎么接管这个烂摊子。
吱呀。
洗手间的门,开了。
工作状态被打断的崔向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上官秀红散乱的发髻,已经被重新束好。
可能是因为用凉水冲洗了长时间,又用了某种神奇的化妆品。
秀红那张本来红肿的左脸,看上去没有多少异样。
哭红的眼睛,也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可仔细审视的话呢?
依旧能看出这张绝代美妇脸上,隐藏着的心力憔悴。
而且。
崔向东这才发现,秀红应该比穿着性感,和吴继波出现在娇子酒店门前时,要瘦了一些。
她的左手手腕上,包上了手帕。
崔向东能认得出,那是白云洁帮他洗过后,晾在洗手间内的那块手帕。
被秀红用来包扎手腕咬伤,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但看不出任何的伤痕,反而为她平添了一丝的活泼。
她走过来。
对崔向东伸出了右手:“向东同志,打搅了。”
崔向东站起来,握住那只冰凉滑腻的小手,轻轻晃动了下。
松开:“上官副市,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您出门了。”
嗯。
上官秀红转身,走向门口时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吴继波在身边吗?”
崔向东没说话。
“一。我的女儿,得有个合理存在的父亲。”
“要不然,别人就会对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大感兴趣。”
“二。”
上官秀红走到了门后,抬手抓住门把。
轻声说:“你们可能谁都没注意到。吴继波的嗓音,特像我女儿的父亲。所以,我喜欢和他说话。喜欢在深夜时,和他煲电话粥。喜欢他喊着红红,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
崔向东——
他下意识的,去回想吴继波说话的声音。
确实。
吴继波是低声警告他也好,还是在秀红办公室内,大声指责他不能吸烟也罢。
他说话时的嗓音,和崔向东足有80%的相像!
砰。
崔向东确定这个事实后,心脏很是突兀的轻跳了下。
只是还没等他察觉到,心跳就迅速恢复了正常。
咔。
上官秀红出门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嘶。
秀红悄悄深吸一口气,昂首快步走向楼梯口时,已然是满脸高贵矜持,亲和的笑意。
和她平时的人前的形象,完全一致。
只是她的眸光中,好像缺少了往昔的一抹东西。
她脚步轻快的下楼,上车。
玄冰立即启动了车子,徐徐驶出了老城区大院。
在回市府的一路上,秀红都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
玄冰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车子平安顺利的,停在了市府办公楼门前。
“玄冰。”
就在玄冰要下车时,秀红吩咐:“给继波的无根之水内,加一点药物。我以前忽略了,今天才想起。他的声音不能阴柔,尖细。”
好。
玄冰点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保持他声音的原样是吧?”
秀红开门抬脚下车时,说:“你们,谁都没注意到。继波说话的声音,和他非常像。尤其我和继波打电话时,就感觉是在和他打电话。”
玄冰——
砰。
秀红下车,轻轻带上了车门。
回到了办公室内,刚坐在椅子上,手机就啾啾的响起。
上官玄琪来电。
小心翼翼的请问:“39姑,您那边和崔向东洽谈的怎么样了?我正在赶赴机场,去求见商皇的路上。但我估计,她可能不会亲自接见我。”
“玄琪。”
上官秀红想了想,才说:“其实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嗯?
上官玄琪在那边一愣。
“玄琪。”
上官秀红吐字清晰:“你现在给商皇打电话。郑重承诺,我们以比娇子海外市场价高三成的价格,拿下四款产品的专利费。”
啊!?
上官玄琪大吃一惊。
慌忙说:“39姑!娇子海外的专利费,高的离谱。几乎占单机总金额的80%!就算我们以海外平价购买,我们也只是赚点辛苦钱。如果以高过三成的价格!那么,专利费就高达104%。我们不但赚不到一分钱,而且单机还得倒赔4%的成本。”
“我知道。”
上官秀红抿了嘴儿。
说:“当前最先做的,就是稳住股价。确保各个产品的正常生产,并按时发货。如果被剥夺使用专利。娇子给的违约金再多!能比得上,我们不能按时交货的违约金多吗?关键是,我们多年维护的渠道,也可能因这次危机而崩塌。”
她说的没错。
总市值高达数百亿美元的上官海外,突遭毁灭性的打击后。
当前最先解决的问题,就是先稳住股价。
必须得按时交货,确保渠道的正常。
赔本做生意,实属无奈。
起码得先度过当前难关后,再考虑能不能,逐步的摆脱娇子。
上官玄琪身为商业精锐,自然很清楚秀红的决定,是相当正确的。
心中却极度的不甘——
喃喃自语:“我们此前从娇子拿到的专利费,是海外价格的30%。现在却要拿出104%!损失,已经不是惨痛二字来形容的。”
“马上给商皇打电话。”
上官秀红说完,结束了通话。
闭眼。
双手十指插在头发内,用力抱住脑袋,浑身又开始轻颤了起来。
她的嘴里,也发出了压抑至极的细细呜咽声。
就像寒冬腊月深夜的野外,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咪,却失去了妈妈那样。
就算打死秀红——
她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有如此心疼的时候!
不敢相信,她这辈子竟然会真的爱上一个男人。
遥想三十年前,她想嫁给韦烈时的心情,无比的迫切。
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现在才发现。
她那时候对韦烈的感情,连“情窦初开”都算不上。
仅仅是韦烈的背景、身份、职业尤其是他那的帅逼样,符合每个女孩子的闺中幻想罢了。
她为什么明白了这一点?
因为。
在得知韦烈和焦念奴大婚的消息后,秀红只是极度的失望,万分的愤怒,滔天的恨意。
却独独没有这种,好像无声的寒风,吹过心中裂缝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啾啾。
就在秀红疼的浑身抽抽,不得不蜷缩在椅子上时,手机又响了。
上官玄琪再次来电。
语气愤怒,更惊慌:“39姑!我刚给商皇打过电话。她对我们拿出104%的专利诚意,根本不在意!商皇嚣张的告诉我,娇子根本不缺钱!她只对我们在绝望中崩塌,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