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恩泰身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魔都的地下世界里疯传。
第一个接到消息的是南城的刘麻子。
刘麻子又叫刘志光,他正搂着刚到手的小明星在KTV里喝酒唱歌,手机忽然响了,话筒中传出的声音让刘麻子手中的酒杯都没有拿稳:“刘哥,冯恩泰死了!是毕泰灭的口!”
“啪!”
酒杯落在地上,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愣了三秒钟,刘麻子一把推开怀里的小明星,站起来就走。
小明星在后面喊他,他头都没回。
第二个接到消息的是西郊的赵老虎,赵全。
赵全在自己开的洗浴中心里泡着澡,热气蒸腾,舒服得直哼哼。
手下的人冲进来,连门都没敲,声音微颤:“虎哥,冯恩泰死了,他的老巢都被烧了!”
“毕泰动的手!”
赵老虎从池子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流下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半天没动。
几秒钟之后,赵全才慢慢坐回池子里,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把我衣服拿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从北湾到南城,从东区到西郊,从一个街头到另一个街头。
所有接到消息的人,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不信,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恐惧。
冯恩泰死了!
那个在魔都地下世界叱咤风云十几年,跺一脚半个城都要抖三抖的冯恩泰,死了!
死在自己的老巢里,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老巢也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这个消息之所以震惊,还是因为今晚辉煌会所发生的事。
关注冯恩泰消息的人,几乎都是魔都地下世界的大佬,他们有的去了,有的没去,但都知道教父谢元东以及卢家家主卢孟德扶持毕泰成立堂口,全力推荐毕泰做龙头老大这件事。
也知道毕泰给冯恩泰下的最后通牒。
更知道冯恩泰仗着项家这个大靠山,强硬的拒绝了毕泰。
可最后结果呢?
冯恩泰还是死了!
死在毕泰手中!
而且连老巢都被毕泰一把火烧没了!
由此可见,毕泰一统魔都地下世界的决心有多坚定,他连背靠项家的冯恩泰都敢除掉,更何况其他人?
魔都地下世界的一众大佬,全都犯了嘀咕。
毕泰刚把白婆婆送到萧家,手机就响了。
是刘麻子。
刘麻子的声音恭敬得像是在跟长辈说话:“毕爷,我刘麻子,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毕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便挂了电话。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
车子走出没多远,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是赵老虎赵全。
“毕爷,西郊这边,我赵老虎说了算,以后您说怎么整,我就怎么整。”
然后是东区的钱胖子,北港的老周,中心城区的马三。
……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一个比一个恭敬。
一个比一个小心翼翼。
“孟铎,感觉怎么样?”
接了一通电话后,毕泰笑着看向开车的孟铎。
孟铎道:“光听声音的话,那个刘麻子应该是真怕。”
“其余的我不确定,但我猜他们主动给你打电话应该是各有想法,有的在探你口风,有的在观望。”
毕泰点点头,随后挥了下手,“前面路口右拐,去看看刘麻子。”
十多分钟之后。
刘麻子的地盘,一条灯火通明的夜市街。
得到毕泰消息的刘麻子早就站在路口等着了。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比迎接领导还隆重。
看到毕泰下车,刘麻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满脸堆笑:“毕爷,您来了。”
他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但毕泰看到他眼角在跳,嘴角在抖,手心全是汗。
孟铎说得对,他是真怕。
毕泰没有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的人,你的地盘,你的生意,全部并入新成立的堂口。”
“你有意见吗?”
刘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
他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笑容重新堆上来,比刚才还要灿烂。
“没意见,没意见。”
“毕爷您是龙头老大,您说了算,我刘麻子全力支持。”
毕泰笑了,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你的生意我不干涉,你的所有收入我也一分不要!”
“只要你以后随叫随到,始终拥护我即可。”
刘麻子立刻满脸堆笑,点头如捣蒜:“多谢毕爷!”
“我一定不负毕爷的厚望!”
毕泰没有多说,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刘麻子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还行。”孟铎忽然说了一句。
毕泰笑了笑,摆手道:“走,直接去见下一个!”
“老大把这个任务交给咱们,咱们今晚就争取办好!”
孟铎很兴奋的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咆哮着冲进夜色中!
两人又去了西郊、东区、北港、中心城区。
每到一处,毕泰都是同样的话,同样的直接,同样的不留余地。
有人像刘麻子一样痛快地答应了,有人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有人讨价还价,但没有人敢说不。
夜色深沉,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北湾的大火还在烧着!
火光冲天,半边天都映红了!
那火光就是对魔都地下世界那些大佬最好的警告,不答应,冯恩泰就是下场。
凌晨三点,毕泰的车停在了中心城区的一栋写字楼前。
这里是马三的地盘。
中心城区的核心地带,也是整个魔都地下世界最肥的一块肉。
马三能在中心城区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马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楼下等着,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泡好了茶。
毕泰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茶台后面,手执茶壶,给三个杯子斟茶。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香气浓郁,满室生香。
“毕爷,请坐。”
马三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声音平稳,表情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毕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泡得也好,水温,时间都恰到好处。
“好茶。”
毕泰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