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秀眉紧紧皱起:“师叔祖,这逍遥老仙他是?”
苏星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言道:“他原名叫沙春丘,是我的二师兄。”
“我们师兄弟三人,大师兄傅雪,天赋最好,悟性最高,也最得我师尊灵虚子的器重。”
“我排行第三,二师兄便是这沙春丘,他天赋也好,但就是比大师兄差点,可他心胸很是狭窄,容不得大师兄比他强!”
“随着他和大师兄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的嫉妒心越来越重。”
“后来……”
苏星河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后来怎么了?”姜芸追问。
苏星河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来,他给师尊下了毒。”
山顶上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姜芸的柳眉忍不住一挑,就连一向沉稳的叶天赐,面具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给你师尊下毒?”
姜芸的声音发紧,“他……他怎么敢的?”
“他有什么不敢的。”
苏星河苦笑一声,睁开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嫉妒让人疯狂,疯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沙春丘下的毒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混在茶水里,根本察觉不出来,他给师尊敬茶,师尊从不防备,每次都喝。”
“等师尊发现的时候,毒已经深入骨髓!”
“师尊的下半生一直受毒害侵染,修为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苏星河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后悔自己没帮上师尊。
“再后来呢?”姜芸好奇的追问。
苏星河叹气道:“后来,沙春丘叛出了逍遥派,离开了这流波岛。”
“他远走西域,在那里创立了一个门派,叫长春派。”
“他修炼邪功,祸害无数妙龄少女,采阴补阳,意欲长春不老。”
“他自称逍遥老仙,但我一直叫他沙老怪。”
“沙老怪……”
姜芸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中满是厌恶。
“沙老怪修炼的邪功,需要不断采补少女的精气,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无辜女子遭了他的毒手。”
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本想除掉他,但我离不开这流波岛。”
“我师祖呢?”
姜芸不解的问,“我师祖应该可以除掉他的!”
苏星河摇摇头,道:“大师兄出过一次手,本来可以杀掉沙老怪的,是沙老怪的女人替他死了。”
“大师兄年轻的时候欠沙老怪一个天大的人情,出过一次手后,就不愿意再出第二次手了。”
“可沙老怪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姜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苏星河沉声道:“大师兄有他的原则,我和师尊都没有怪他。”
“而且十年前,师尊也出过一次手,还是没有杀了他。”
姜芸连忙好奇的问:“十年前怎么了?”
苏星河道:“十年前,师尊寿元将尽,自知时日无多,沙老怪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也来了。”
“他来的目的,一是想在师尊面前耀武扬威,二是想抢夺逍遥派掌门。”
“师尊受毒害侵染,且已经年迈,大师兄云游在外,只有我出面与他大战。”
“那一战,我与他苦战了一天一夜。”
苏星河的声音平静,但姜芸和叶天赐都能想象出那场战斗的惨烈。
“我打不过他。”
苏星河坦然承认,叹息着说:“他的修为本来就在我之上,这些年在西域抢夺了无数珍奇功法,又修炼邪功,实力更是远胜于我。”
“那一天一夜,我被他打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败了。”
“最后,是师尊出手了。”
说到这,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师尊已经油尽灯枯,躺在床上连动一下都困难,但看到我要被杀,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一掌打伤了沙老怪。”
“沙老怪重伤逃走,师尊也在那一掌之后,闭上了眼睛。”
山顶上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梅树,花瓣簌簌飘落。
落在古琴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苏星河雪白的头发上。
姜芸的眼眶红了。
她此刻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逍遥派的人,为逍遥派的先辈感到伤心和悲痛。
“师叔祖。”
姜芸的声音有些哑,“这次沙老怪回流波岛,肯定是冲着您来的!”
“他十年前被您的师尊打伤,一定怀恨在心,这次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星河点了点头,眼神阴郁。
“我知道,他这次来,恐怕不会善了。”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大夏和东瀛的大战。”
这时,叶天赐忽然开口:“东瀛人已经在岛东面虎视眈眈,岛上又来了一个沙老怪,这情形很是不利。”
他声音平静,但字字千钧。
苏星河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这位我知道,是大夏战神殿叶殿主,敢问阁下是?”
他先后看着柳如意和叶天赐道。
柳如意微笑着抱拳:“晚辈叶天赐见过苏老。”
“叶殿主客气了,你年纪轻轻就成为大夏战神殿殿主,前途不可限量。”
“那这位是?”
“他是天蝎,茅山宗的朋友。”柳如意抢先道。
叶天赐拱手抱拳:“天蝎见过苏老。”
苏星河点头示意:“天蝎小友说得对,所以老夫要想办法,在东瀛人和大夏人正式闯关之前,先解决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几人都听出了那份平静之下的沉重。
十年前,苏星河与沙老怪苦战一天一夜,败了。
十年后,沙老怪又来了。
这一次,苏星河有几分胜算?
“师叔祖,我们帮你。”姜芸毫不犹豫地说。
苏星河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逍遥派的家事,你们是客,不宜卷入。”
“可您是我的师叔祖!”
姜芸急了,“逍遥派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星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先不说这个。”
他转头看向那个来传话的蓝衣弟子,“沙老怪他人呢?”
蓝衣弟子连忙禀告道:“回师父,他们已经闯过了八阵图,就快到山顶了!”
苏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逍遥老仙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