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去!”
林默倒吸凉气,一阵哀嚎。
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强风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挨个撕裂,脸皮都好像要被深深扯下来。恐怖的失重感,让他双眼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脑海中更是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丫的。
他都快断片了!
意识模糊之下,林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玄仙子带着飞了多久。
头晕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在这种难受到极点的状态下,每分每秒都是无尽的折磨,都是那么漫长。
就在林默快要坚持不住彻底断片、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随着一阵呼啸的狂风,他忽然感觉自己和玄仙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方坠落。
那失重感让他觉得心脏都瞬间向上猛地一顶,几乎快塞进了嗓子眼里。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林默就感觉自己那虚软的双脚终于再次踏上了大地。脚下那种坚实的感觉,让他那悬着的心又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他终于降落了。
天旋地转间,林默本想看看玄仙子这女人究竟把他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可他一抬眼,眼前的一切都是在不停旋转的模糊重影,简直像是被打了一层马赛克。什么也看不清楚,更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那种极度眩晕的感觉,让他的双手还下意识地死死搂在玄仙子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就像快淹死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稻草。
怎么,都不肯松手。
玄仙子皱了皱眉。
她目光一沉,看向那双正死死箍在她腰上的手,语气透出愠怒的寒意——
“再不松开,我剁了你的手。”
虽然林默已经晕头转向,可他还是清楚听见那女人话里蕴藏着的寒气和杀意。
一个激灵,几乎瞬间就触电般松开了她的腰。
脚下的虚弱飘浮感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同时还感到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到了极点。
糟……
憋不住了!
只见林默脸色怪异,跌跌撞撞向一侧走了几步,猛地扑在了一棵树上。
一时,再也忍不住——
“呕——!”
只见他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仿佛将那胃里翻腾了许久的大江大河,都一起给吐了出来。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见他吐得如此狼狈,玄仙子下意识退了两步,眉头微微蹙起,用衣袖掩住口鼻,满脸都是嫌弃之色。
“不过是飞一趟而已,就让你吐成这样?”
“真没用!”
“秋实还说你昔日是何等厉害的高手,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你……”
林默吐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虽然一肚子恼火,可现在他却连回嘴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猛烈地喘了两口粗气后,才扶着树干,虚弱又恼火地朝那女人看了一眼。
“我好歹帮了你的忙,助你恢复九玄阴元,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恩人。可你却故意这样整我?”
“你还有没有人性?我跟你说——”
“呕!!!”
林默满肚子牢骚。
可话还没说完,便又呕吐起来。
看他这连胆汁都快吐出来的狼狈模样,玄仙子冷冷地瞧在眼中,可那红唇扬起的一丝笑意,却分明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哦?”
“你还不傻,倒看出来了?”
“不过这也是你自找。就算是你冒犯我这个先生、不敬我这师长的小戒!”
啥?!
林默都懵了。
不是吐懵的,而是被玄仙子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听懵的。
冒犯先生、不敬师长?
什么玩意儿?
他啥也不知道,就被这女人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说,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做什么了,怎么就冒犯你了?”林默喘了口粗气,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这顶大帽子扣得莫名其妙,他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玄仙子却给他飞了个白眼,轻飘飘丢出一句:“自己琢磨去吧。”
“我……”
林默哑口无言。
他哪怕是绞尽脑汁想破头皮,都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又招惹到这女人了。
相反,自己今儿还又做了一回“血牛”,给这女人心甘情愿送上了一身珍贵的纯阳之气,因此才助她恢复了九玄阴元、重回昔日巅峰。
他可是大恩人好不好?
冒犯……
丫的,这话从何说起啊?
可忽然,林默想起了一件小事。
此前,他嫌弃玄仙子不讲武德,把他那一身宝贵的纯阳之气吸收得太多,不满之下,随口说了一句——
要是他被吸得得了什么后遗症,往后一辈子的“性福”她来管!
就这?
难道这女人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见林默脸色怪异,玄仙子又白了他一眼:“你想到了?”
林默几乎都气笑了,忍不住嘟囔道:“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居然当了真,还记恨到现在?”
“你心眼也太小了吧?!”
林默心中恼火,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不光是这女人心眼小、爱记仇。
他说的也没错啊!
对男人而言,阳气可是最要紧的东西。
而像林默这样的天生纯阳之体更是凤毛麟角,珍贵无比。如果真被透支得厉害了,谁敢保证不会落下什么病根、什么后遗症?
要是真成了“太监”,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说……
倒也不是林默瞎担心。上回在红莲教教主赤伶面前,他可不就“萎”了吗?
可殊不知——
林默这句抱怨听在玄仙子耳中,却让她气息一沉,眼神也一下冷了起来。
盯着林默,一字一句——
“刚才,你说谁心眼小来着?”
“再说一遍?”
感受到那女人眼中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林默有些怂了,那几乎快到了嗓子眼的话,又被他偷偷咽了回去。
罢了。
这女人本就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堪称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大变态”。
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激怒她,那可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保不齐这女人一生气就不帮他恢复修为了呢?反正她自己的九玄阴元已经恢复了,有恃无恐。
可自己就不同了。
要是玄仙子一怒之下毁约不帮他,他还真拿这女人没辙。
不过……
林默还是在心里偷偷把玄仙子骂了一百遍。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此刻。
或许是搜肠刮肚吐了一遍,林默感觉这会儿好受多了。
他这才顾得上抬起目光打量四周,想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鬼地方。
目之所及,眼前尽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古老深山,无数说不上名字的粗壮林木野蛮生长。树林里更是遮天蔽日,一丝日光都透不下来,甚至有些寒冷发凉。
最惹人注目的是,就在距离林默不远处,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中,竟然有两道并列相连的擎天巨岳。
那两座山岳犹如两把利剑,直抵苍穹,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体则是光秃秃的。
上面甚至没有一草一木,只有坚硬无比的花岗岩,造型倒还颇为奇特。
“咦?”
林默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面带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告诉我恢复修为的法子吗?”
“当然。”
玄仙子语气淡淡道:“不然,我带你来这儿做什么?”
林默倒是纳闷了。
玄仙子这女人既然有本事助他恢复修为,在哪里不成,为何偏偏把他带到这鸟不拉屎的鬼林子里来?
莫非……这里有什么玄机?
就在林默疑惑的目光下,玄仙子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多出了几分肃穆之色。
接着只见她上前一步,向那两座擎天巨岳走了过去,可又在距离数十丈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随后,便忽然开始施法。
只听她口中低声念了一句什么,玉指也掐起了指诀。瞬息间,她的指尖便骤然亮起一团十分刺眼的光华。
那光华呈现出纯白之色,看起来还有些刺眼,透出一种锐利气息。
下一刻——
“开!!!”
只听玄仙子突然一声清叱,指如利剑,接着便对着前方那两座擎天巨岳中间的虚空瞬息划下。
这个动作,像极了出剑。
“唰——!”
只见玄仙子指尖的光华突然化作一道极为锐利的气息,犹如一道凌厉的匹练,瞬息间向前方的虚空中伸展延长。
就像一道剑气,猛地劈在了空荡荡的虚空里。
林默看在眼里,不禁感到奇怪——那虚空中空荡荡的,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
玄仙子为何出招去攻?
就在他还感到有些纳闷时,下一刻眼前出现的画面,便彻底超出了想象——
“轰——!”
本空荡荡的虚空里,竟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巨响。
空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并且开始不堪重负般,竟被玄仙子指尖那一道锐利之气生生劈开,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那缝隙,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弥漫。
强大的能量化作阵阵劲风,犹如山呼海啸般扑面而来。
林默一阵窒息。
在那狂风与气浪之中,他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正在发生的画面。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禁制!
原来就在玄仙子面前,竟然存在着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禁制。
而她方才出手,似乎就是为了击破并且打开那道禁制。
只是林默不知道,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为何会被人下了一道如此强大的禁制,而这禁制之后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
因为玄仙子的出手,那虚空中一道无形的禁制也发生了巨大的波动。
随着那虚空中裂缝的持续扩大蔓延,整个禁制都纷纷土崩瓦解,最终瞬间破碎,化作漫天光华,宛如下了一场零星的光雨。
当这道禁制彻底消散无形时,林默顿时被眼前再次出现的景象震惊了。
眼前景象,骤然巨变。
原本那两座高耸入云的擎天巨岳,此刻竟是彻底坍塌,就像是两柄耸立着的被折断的宝剑。
而在那两座残峰之后,原本连绵起伏翠绿盎然的叠嶂群山,竟全都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废墟残垣。
焦土遍地,死气沉沉。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有的只有被彻底毁灭、甚至夷为平地的百里山川!
而虚空之上,更是暗云密布,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暗色之中。
这一派苍凉荒芜的景象,简直就像是一片末日之景。
一切都被毁灭,一切都不复存在,有的只剩下那一望无际的荒芜与苍凉!
“这是?!”
林默大惊失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难以置信。
原本那是一片翠绿盎然的群山,可仅仅是瞬息之间就化作了一片末日残垣,所有的景象都瞬间发生了变化。
这里仿佛成了一片死地!
而就在林默脚下、在他身后,在那神秘禁制之外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本的样子。
一边是万物野蛮生长的苍翠群山,一边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死地。
这对比太过强烈。
仿佛这一线之隔,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默这才知道,原来这才是那片土地原本的样子,但它被人故意掩藏在了那道神秘禁制之下。
只有方才玄仙子将那禁制破除,它真实的样子才终于展现出来。
此刻。
林默的目光忍不住向玄仙子看了过去,他满肚子的疑惑,甚至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可反观玄仙子。
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废墟,她的目光微沉,脸色竟流露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你想恢复修为的法子,就藏在这片废墟之中。”
“这禁制,也是我昔日亲自设下的,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并接近这里。”
闻言,林默很惊讶。
他回想起方才那道禁制崩塌时的样子,而玄仙子之所以能破开它,似乎也用了极大的力气。
一个可能性便浮上脑海。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早有让我恢复修为的法子,却直到今日才说,莫非是在你没有彻底恢复修为之前,连你也打不开这道自己亲自设下的禁制么?”
玄仙子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倒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不错,你小子脑袋倒还不笨。”
“这禁制虽是我亲自设下,可就算是我,在没有彻底恢复修为之前一样撼动不得。”
林默脑海中还有更多的疑问,忍不住又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何要在此设下禁制?”
“这里……发生了什么?”
面对林默新的疑问,玄仙子没再解释什么,只是音色清冷地说了一句——
“跟我来。”
言罢,她迈步踏进那片废墟之地而去。
林默心里虽百思不得其解,可为了弄清一切,也赶紧跟了上去。
行在那废墟里,目之所及全都是崩碎的山石。而眼前那一座座残缺的山岳,也都是不知因何故土崩瓦解后的样子。
可很快,林默就在那一片乱石废墟之中发现了一处建筑的遗迹。
在那些乱石堆中,竟然也散落着许多残破的瓦片,还有一些早已经腐朽到不成样子的门柱。
显然。
这山上曾经被人为修建了许多房屋建筑。可所有的一切,最终都随着整片区域的坍塌,被掩埋在乱石废墟之下。
换而言之——
这里并非一如既往的荒凉,而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
就在林默暗暗猜测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些人究竟是谁时,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里,他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石碑。
一块青褐色的斑驳石碑被掩盖在那废墟和枯草之中。而那石碑之上,似乎还镌刻了什么字。
林默好奇心上来了。
或许看到那石碑上的内容,他就能够猜出昔日在这里生活的人究竟是谁。
林默便快步向那石碑走去,清理掉了掩盖在上面的碎石和枯草,定睛一瞧,顿时又傻眼了。
这石碑竟然是破的。
上半截已经碎了,不知散落在了何处,眼下也只剩下了半截罢了。
就在那残留的半截上,只留存了两个痕迹斑驳的字——
“云宗”。
根据这两个字的位置,林默猜测其他的字应该随着另一半石碑被毁于一旦。全名是什么,恐怕无从考证了。
但这就够了。
从这半块残破的石碑和那上面“云宗”两个字,林默也已经猜出了大概——
想必昔日生活在这里的一定是个宗门。
有人,在这里修行。
只是不知何故,这个宗门随着方圆百里所有的叠嶂群山一起毁灭,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么一派废墟残垣,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死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没剩下,甚至就连这个消失的宗门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曾经有一个宗门,却又不知什么原因被毁灭了吧?外面的禁制是你亲自设下的,说明这个地方你早就知道。”
“你和这宗门什么关系?”
林默目光一转,向玄仙子看了过去,想要从这女人口中解答他心里越来越多的疑惑。
玄仙子却不语。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最终停在那一片荒芜苍凉的废墟中。
目光扫过那一片残垣断壁和一望无际死气沉沉的焦土时,那双绝美动人的眼眸深处,目光竟是黯然。
黯然之中,又似藏着几分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