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看到林默被雷火劈的皮开肉绽,浑身焦黑的模样,也都不由心生怜悯。
毕竟,这也的确是太过惨烈了点儿。
当然。
林默劫后余生,语气倒是轻松,轻松的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而且已经过去了的小事一般。
可她们却能想象,也深知林默今日所遭受的凶险。
就冲他伤的如此狼狈。
就冲那镇岳甲,乃是先生收藏的天阶护身法宝!
这么一件顶级护身法宝都被天雷给毁灭了,自然能想象林默在那修复灵根的过程中遭受了怎样的千钧一发,和怎么样的生死攸关。
他能受伤回来,也仍是奇迹。
这一点,毋容置疑。
“太好了……”
慕容秋实回过神来,忍不住高兴的望着林默,丽眼湿润道:“林默,恭喜……你的修为终于恢复了。”
“你得偿所愿了!”
她由衷的为林默感到高兴,也庆幸林默此行能恢复修为,还活着回来。
只因她见识过林默的全盛巅峰手段。
白灵山一战,林默与那银阁长老殊死一战,简直是惊天动地,惊鬼骇神。
虽说,他最后还是输了。
可他所展现出的强横实力,却足以让慕容秋实至今都难以忘怀,心中更是被落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在慕容秋实心里,昔日实力巅峰的林默是那样的英明神武,那样的威风凛凛,简直是世上绝世最强的存在。
他那惊人的意志,更是坚不可摧。
他就像英雄一样。
虽说在林默失去修为的这段时间,她也不止一次安慰过林默,让他放宽心,不要想太多,可实际上在她心里,同样希望林默能早日恢复修为、重返巅峰。
否则……
如此天纵奇才就这样凋零,未免太可惜了。
好在玄仙子出手,想出这法子,终助林默把失去的灵根和修为都找回来了,她打心底为林默感到欣慰。
可同时,见到林默这一身凄惨的伤势,她也不由得一阵心疼,又赶紧道:“林默,你伤得这么严重,还是赶紧治一治吧。”
“对了,正好二师姐在,她给你治吧!”
说完,她的目光又望向了苏浅,眼底带着几分急切和央求:“二师姐,你来帮林默治疗这伤吧,可以吗?”
“当然。”
苏浅方才已经观察了林默的情况,此刻已是心知肚明。
只见她拍了拍胸脯,当场骄傲地放话道:“虽然这小子被雷劈了,可心脉倒还健全,顶多也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就是面积大了些。”
“不过没事儿。”
“只要我出手,分分钟就搞定了!走吧,把他带到我的药庐去!”
听见苏浅这么打保票,慕容秋实松了口气。
心里,也多少放心了。
虽说林默自己在医道上就有独步天下的领悟和手段,可常言道“医者难自医”。
林默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怎么给自己治病?
既如此,也就只能靠苏浅了。
接下来。
几人一起搭手,将林默搀扶着,一路护送去了苏浅的后山药庐。
石阶上。
玄仙子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那绝美的纤眉微微一挑,红唇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书院六峰之中,就数她这忘忧峰弟子最少,这么多年来,也是最为清静。
不过……
自打林默这小子来了,她这忘忧峰倒是肉眼可见的热闹了不少。
这时。
玄仙子打了个哈欠。
这一趟出去,倒是又耗了她一些精神。
此刻困倦来袭,她本想回忘忧阁睡上一觉。可还没往回走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想着林默那小子被伤成这样,也不知苏浅能不能搞定。
罢了。
还是去看一眼吧。
很快,林默就被几位师姐给送到了后山药庐。
“来!”
“把他放到这台子上躺好。”
苏浅一阵指挥着,同时开始利落地准备东西。
看起来她似乎准备了一些治疗雷击和灼伤的药,以及一些缝合伤口所用到的器具。
“林默,小心!”
慕容秋实贴心地提醒着。
在她和白荷的小心翼翼地搀扶照顾下,林默躺在了药庐房间中央那一方高台之上。
今日,他整整挨了九百九十九道天雷的轰击,浑身皮肉都快被烧成焦炭。
可谓,遍体鳞伤!
在那废墟秘境时,他因恢复修为,重塑灵根,心里高兴之下竟忘了疼。
可现在缓了过来,那疼痛的感觉便立刻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涌来,浑身上下都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的灼热刺痛。
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浑身都会跟着一阵剧痛。
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可痛归痛。
林默心里却丝毫不曾后悔。
莫说只是遭受天雷轰击之痛,哪怕是再残忍、再痛苦一些,只要能恢复修为,所有的代价他都愿意承受,他也能够承受。
“好了。”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一切准备妥当后,苏浅上前一步,准备为林默治疗伤势。
“嗯。”
慕容秋实点了点头。
可看林默那一身伤势实在严重,又有些于心不忍,又轻轻提醒了苏浅一句:“二师姐,你动手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
“哎呀!”
苏浅听得无奈苦笑:“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这点小事,难道还用你提醒吗?知道你心疼这小子,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再说……”
“他一个大男人,还忍不住这点疼?安啦!!”
得了苏浅的保证,慕容秋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回头不舍地看了林默一眼,这才和沈文素以及白荷等人离开了药庐,来到门外。
刚一出门,便见到玄仙子也来了。
站在月下,背影清冷孤高。
直到这时,沈文素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要事没有向玄仙子禀报。
“先生。”
她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就在今日,院长通知书院六峰,夫子他老人家将在明日正式出关。”
“凡书院之人,届时都要前往主峰,恭敬迎候。”
这可是一条重要的消息。
甚至在这南牧州江湖之上,也会引起一番惊涛骇浪。
只因因夫子作为青云书院的最高掌权人,可这几年却一直在闭关,从未公开露面。
时间一长,江湖上便流言四起。
毕竟,谁都知道夫子他老人家如今已经两百岁了。莫说是那些凡人,哪怕是在这修行界,能活到两百岁的都堪称绝对长寿了。
而他的身份非但是书院夫子,更是这南牧州修行界第一巅峰高手。
睥睨天下,举世无敌。
堪称,是传说。
夫子的一举一动,自然都牵扯着全江湖乃至整个南牧州所有人的关注。
再加之因为夫子久不露面,江湖上甚至有人传言——实际上,夫子并非是闭关,实则已经大限已至、驾鹤西去了。
甚至还有人公然猜测,书院早就知情。
只是为了稳定大局、更为了震慑各方势力,才将夫子归天的消息压了下来,选择密而不宣。
说到底,还是书院太扎眼了。
自打夫子将书院建成的那天起,书院就一直稳坐天下第一宗门的宝座,谁都知道书院高手如云、能人异士众多。
各方势力,无不心怀敬畏,俯首称臣。
可常言道枪打出头鸟。
昔日有夫子这么个天下第一高手坐镇,各方势力才规规矩矩不敢造次,乖的不得了。
可如今夫子或许已经驾鹤西去的流言一经流传开去,便引发了江湖的极大轰动。
不少人,还真信了。
试问——
这天下无数势力,谁又不想来争一争这天下第一宗门的头衔呢?!
此次下山入世,沈文素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消息,更清楚如今江湖上那些喧嚣直上的针对夫子的谣言究竟有多么离谱。
因此她猜测,夫子在这种关头出关,或许正是为了震慑那各方势力、诸路宵小。
而先生乃是夫子他老人家的昔日师妹。如今作为师兄的夫子破关而出,她也一定会高兴吧?
可谁知。
听到夫子将于明日破关而出的消息,玄仙子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她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非但一点都没感到意外,反倒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甚至就连语气,都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知道了。”
“既是夫子出关,明日便由你们出席吧。”
沈文素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身为师妹的玄仙子,对夫子如今出关这么一件几乎一夜间就轰动了所有书院弟子的头等大事却表现得却如此漫不经心。
仿佛,根本毫不在意。
真奇怪……
片刻后,沈文素迟疑道:“那……先生您?”
“我就不必了。”
玄仙子语气淡淡道:“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太吵。”
这回答让,沈文素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甚至都没法接话了。
实际上院长孙无忌的命令是——
明日夫子出关时,书院六峰所有人,上至先生、下至弟子,全都要前往书院主峰,恭迎夫子出山,以示尊师重道。
姑苏秋、岳力、公孙松等几位峰主在接到命令后也都纷纷第一时间表示,明日将率领麾下所有弟子,一个不少地去恭迎夫子。
可……
到了忘忧峰这儿,甚至连身为夫子师妹的先生都不肯出面,这会不会有些对夫子太不恭敬了?
“嗯?”
见沈文素欲言又止,玄仙子淡淡问:“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说?”
沈文素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道:“先生,接到命令后,其他几位峰主都表示会准时恭迎夫子出山。”
“您可是夫子的师妹。”
“其他几位峰主早就对您心怀不满,巴不得盼着挑您的刺、揪您的错。此事若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恐怕……”
“嗤。”
沈文素话还没说完,玄仙子便掩住红唇,一声嗤笑。那不屑的样子,好像是听到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先生,您笑什么?”沈文素试探问。
“哼。”
玄仙子则轻哼一声,目光如炬,眼底尽是生来孤高:“他们想揪我的错,就尽管去好了。我犯的错多了,他们找得过来?”
“再说……”
说到这里,玄仙子红唇冷笑加深:“我,何曾怕过他们?”
一字一顿的话里,对顾苏秋等其他几位峰主的蔑视毫不掩饰。
不屑,就是不屑。
“不提了。”
玄仙子这时又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沈文素微微颔首,语气透着恭敬:“苏浅师妹已经在为他疗伤了,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她可以料理。”
“嗯。”
玄仙子语气透着漫不经心:“既然如此,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缱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在沈文素等人恭敬的目送下飘然而去。
一袭轻柔的红裙,渐渐消融进忘忧峰的一片夜色中。
很快,消失不见。
“哎……”
慕容秋实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道:“先生还是老样子。虽说平日不把那几位峰主和院长孙无忌放在眼里,可夫子他老人家毕竟是他师兄……”
“这样,确实有些不妥吧?”
身为弟子,哪能背后议论先生?
但玄仙子此刻不在,她才松了一口气,才敢和自己的师姐妹们说出心里的想法。
沈文素则摇了摇头:“先生她的确向来不喜这种场合,生性如此,随她吧。”
药庐里。
苏浅正在为林默处理伤势。
她用剪刀剪开林默那满是血污的破损衣服,露出那片片被雷火烧灼的焦黑皮肤,目之所及,简直惨不忍睹。
只怕是一些胆小的女生见了,都要吓得尖叫逃走。
可苏浅胆大。
别看她还只是个黄花大闺女,可以往下山入世、悬壶济世,同时也为锻炼自己,她甚至还能给那些男人治一些难言之隐。
而且还能做到全程脸不红心不跳,就跟没事人一样。
年纪虽然不大,可眼光和见识却已是不小。
此刻,她正在认真地清理林默皮肤上烧灼留下的创伤,神色坦然、十分镇定。
手上的动作也是熟练又灵活。
显然,经验丰富。
对自己身上那如焦炭般的烧灼之伤,莫说是别人,林默自己看了都觉得凄惨
此刻他见苏浅面不改色为自己处理伤口,淡定到了极点,便忍不住问她:“二师姐,你就一点儿也不怕?”
“嗯?”
苏浅头也不抬:“怕什么?”
林默笑道:“我这伤啊……你竟然一点都不怕,胆子还蛮大的嘛?”
“切。”
这话一出,反倒让苏浅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被剁成半截的人我都见过,我一样面不改色!”
“哦?”
林默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问:“砍成半截的人,你还能救得活?”
“救不活,所以他死了。”
苏浅摇了摇头,随后才抬起圆乎乎的脸蛋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神仙啊,什么伤都能救?”
“但你这点儿小伤,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林默笑笑不说话,也没再打趣,老老实实地躺在那桌板上。
就像一条鱼一样,任由苏浅料理自己。
不过……
刚才玄仙子和大师姐在门口的谈话,他倒也听见了。
他来到书院不久,从来都没见过那位大名鼎鼎的夫子,他也曾问过一些其他的弟子关于夫子的事。
可就连那些入了书院几年,甚至更久时间的人,他们见到夫子的次数居然也是屈指可数。
有些人甚至在书院待了好几年,连夫子的一面儿都没瞧见的。
这倒稀奇。
因此,林默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子,也不禁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只见他微微侧目,对门外的沈文素,慕容秋实和白荷等人问道:“三位师姐,刚才我听说夫子要出关?”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秋实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夫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摘月楼中清修,极少在人前露面。我来书院这些年,也仅仅只是见过一回。”
“说来……”
“我感觉他老人家是那种不怒自威、甚至比院长孙无忌还要严厉的人。”
“就算他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哪怕只是去远远地看一眼,也能让人心生出敬畏之心。”
“至于长相……”
慕容秋实想到这里,便无奈地叹息一声:“当时我也是偷偷瞧的。距离太远,我倒是没瞧清楚。”
说完,慕容秋实还有些惭愧。
毕竟在书院待了这么久,却连夫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这个倒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
也没办法,谁让夫子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又不轻易露面,想见一面实在难如登天呢?
“哎?”
这时,正为林默清理伤口的苏浅却忽然抬起俏脸:“夫子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毕竟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药田里,哪儿那么容易看见?”
“但……”
“若我没记错的话,大师姐应该近距离见过夫子他老人家吧?”
“上回你奉命下山入世,灭了一头为祸人间的魔兽,回去复命时可是夫子亲自接见的你哦!”
经苏浅这么一提醒,慕容秋实倒也想起来了。
她多少来了几分兴致,目光望向沈文素,眼眸微亮:“我也想起来了,是有此事。大师姐,不妨你给我们说说,夫子他老人家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文素的身上。
就连文文静静、向来沉默不言的白荷,都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