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翔,野心勃勃。
在他看来,叶寒生这个剑痴如今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堪称是南牧州剑道方面当之无愧的巅峰之人。
可,叶寒生却并非至强!
如今在南牧州,乃至整个云界,这全天下实力最强盛,甚至足以登峰造极令四海八荒俯首称臣者,非夫子莫属。
因此。
秦鹤翔只想尽早学到了叶寒生压箱底的本事,将他的本事,变成自己的。
而那之后……
他必然得到夫子的青眼,保不齐就会收他为关门亲传弟子。至于叶寒生,到时候他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等野心十足的想法,堪称是欺师灭祖。
甚至,为天下所不容。
可秦鹤翔善于洞察人心,一番精湛表演,竟还真把叶寒生给蒙骗了过去。
他丝毫不知,自己已被秦鹤翔当成了一块踏脚石。
他反而对秦鹤翔十分欣赏,甚至在听到秦鹤翔想要在此次试锋大会上,想要一举将那忘忧峰的沈文素击败,更是心中甚慰。
“哈哈,好!!”
他拍了拍秦鹤翔的肩膀,心头快意道:“鹤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有野心,也有变强的冲劲。”
“我喜欢!!”
“来!我现在就把这浩荡剑海诀传授于你!一旦你学会,三日后试锋大会,沈文素也不是你的对手。”
“击败她,轻而易举!从此,你将大出风头,成为书院至强!!”
言罢。
叶寒生畅快大笑,反身又进了禁地之中,同时示意秦鹤翔跟上来。
秦鹤翔狂喜。
他满眼都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立刻脸色潮红的跟了过去。
很快。
师徒二人,来到了禁地之中。
秦鹤翔放眼望去,这里是后山中的山谷,山谷中是一片铺满了碎沙石的平地,而周遭则皆是连绵起伏的擎天山岳。
而让他震惊的是——
脚下这一片沙地,原本应该是坚硬的顽石。
从这些细碎的沙石形状来看,并非是自然形成,而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强大冲击力震碎的!
当秦鹤翔抬起目光,借着目光望向周遭那些山峰时,则瞳孔一阵猛烈收缩。
接着清冷月光,他见到了一副更加惊世骇俗的画面——
剑痕!
山谷周遭的每一座巨峰上,密密麻麻,几乎刻满了无数道大小不一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十分之深。
肉眼,几乎无法探到那刻痕的底。
而几座山峰,看上去几乎没有一块是没有刻痕的完好之处。
秦鹤翔到底也是剑道奇才。
他一眼就认出——这些痕迹,都是被四射的剑气冲击留下来的。其中有不少新的剑痕中,还残存着丝丝缕缕的浩荡剑意。
威猛,犀利,锋芒毕露。
仿佛,透着一股这世间万物一切皆尽可斩的霸道之气!!
秦鹤翔震惊了。
那些山壁上残留的密密麻麻无数剑痕,就那么生生刺进了他的眼睛里,再联想到之前他跪候在禁地之外,曾惊鸿一瞥间见到的那漫天光芒,那宛如流星赶月般剑气奔腾浩荡的画面……
毫无疑问——
这些山壁上残留下的无数剑痕,皆是那浩荡剑海诀的威压所致!!
一时,秦鹤翔新潮更是抑制不住的澎湃。
野心,更是疯涨。
若他能学会这一招浩荡剑海诀,学会了剑痴叶寒生这一招真正厉害的压箱底本事,三日后的试锋大会,那将是一记绝杀!
沈文素……
那女人就算被誉为书院妖孽,被誉为三千弟子中的第一人,可到时,她也未必能胜过自己!!
“先生!!”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秦鹤翔眼神泛光,语气激动又急切:“请您将那浩荡剑海诀传授于我吧!弟子……准备好了!!”
“嗯!”
叶寒生点了点头,旋即语重心长对他嘱咐道:“鹤翔,现在我就要把浩荡剑海诀的心法传授给你。”
“你要小心领悟,仔细感受。”
“切记,莫要抗拒!!”
言罢。
叶寒生眼神忽然如剑芒般的一凛。
“来!!”
只听他一声低喝,高大的身躯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霸道而神秘的力量,一身衣袍都被鼓吹的疯狂舞动。
突然。
只见他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闪烁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并以出剑之势立刻探出,指尖直抵在秦鹤翔的眉心处。
“轰——!!!”
那神秘的霸道之力,犹如一蓬大江之水。
迅猛,灌进秦鹤翔的识海!!
“这是?!”
秦鹤翔大惊。
他虎躯一震,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快速颤抖起来。
此刻,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感觉很多东西,正在疯狂的灌注进了他的脑子。在他仔细察觉之下,竟发现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中,竟全都是字。
那些无形的字,每一笔每一划都犹如刀锋剑芒般的犀利。
透出,一股摄人的,令人敬畏的气息。
疯狂闪现在他脑海。
无比清晰!!
那,正是浩荡剑海诀的法诀!!
秦鹤翔大喜过望。
他大汗淋漓,紧闭双眼,努力的感受那浩荡剑海诀的法诀,恨不得将每一个字,将那一笔一划,全都深深的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这辈子,都忘不掉!!
此刻。
一场衣钵的传承,正在夜幕下这片幽静的山谷中进行。而秦鹤翔,也即将得偿所愿,满足他那无比膨胀的野心。
叶寒生那压箱底的大神通……终于归他了!!
不多时。
叶寒生断喝一声,即使收手。
而秦鹤翔也身躯猛烈颤抖了一下,猛地倏然睁开眼睛,仿佛是从一场大梦中瞬间醒过来一般。
可细看之下,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犀利清晰。
浩荡剑海诀的法诀,深深刻在他脑海。
字字铭记!!
“好了!”
叶寒生捋着长须,欣慰的对秦鹤翔笑道:“这浩荡剑海诀的法诀,我已传授于你!鹤翔,以你的天赋,必然无需多言。”
“来!!”
“你大可,放手一试!!”
还别说。
叶寒生还真说着了。
在得到这浩荡剑海诀的法诀后,秦鹤翔只觉得自信爆棚,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就连眼界,心境,乃至对剑道的领悟,都瞬间深了一个层次。
与此同时。
他的双手,也一阵发痒。
仿佛体内有一座火山,里面奔腾膨胀着滚烫的万丈熔岩,憋的他难受,甚至忍不住想要立刻施展出来。
不试,不快!!
“好!”
“那……且让我试试看!!”
秦鹤翔气势冲天。
他天资本就高,加之得到了叶寒生亲自传授的剑道法诀,头脑中几乎很快就已经融会贯通。
甚至无需多加操练,他觉得自己就能立刻施展出来!!
“锃!!”
一道犀利光芒闪过。
秦鹤翔当即拔出了悬在腰间的龙牙剑,人剑合一,浑身散发出宛如刀剑般的绝世锐利气息来。
他屏住呼吸,心神合一,一头长发随风狂舞。
衣袍也猎猎作响,犹如战旗。
气势,直达顶点!
“吼吼!!”
“浩荡……剑海诀!!!”
秦鹤翔横眉竖目,犹如一头霸道王狮般扬天长啸,同时双手执掌龙牙神剑,对着身前虚空便劈出一剑!
那畅快之意,仿佛体内的火山也随之瞬间喷发!!
“唰——!!!”
一剑既出,山谷空间立刻猛烈波动起来。
剑意!
只见一道犀利霸道到极点的绝世剑光横空出世,纵横数十丈,惊世威光几乎将山谷虚空都一分为二。
气势,惊天动地!!
而紧接着,令他狂喜的一幕发生了——
“唰!唰!唰!唰——!!!”
原本只是一道剑气,顷刻间竟在那虚空中自行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眨眼间竟出现了上百道锐利剑光。
上百道剑气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浩荡之气,气势仿佛化作了奔腾怒涛。
远观之,宛如流星追月!!
那上百道绝世剑光在虚空呼啸而过,而且速度还快如闪电,瞬息间便掠过山谷虚空,最终全斩在了远处那座擎天山岳之上。
“轰轰轰轰轰!!!”
霎时间剑气四射,火星飞溅,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山谷,都猛烈颤动!
而当那冲天烟尘被夜风吹散,秦鹤翔再看去时,顿时内心一阵狂喜震颤。
只见——
那座原本耸立在夜幕下的巨岳,竟只剩下了一半。上半截山体,竟生生被他的霸道剑气绞碎成了齑粉。
彻底,消失不见。
整下半截山体,孤零零的耸立在那里,彻底成了残缺!
“成功了……我成功了!!”
“太好了!!!”
秦鹤翔狂喜。
他望着那座被他几乎一剑绞碎的擎天山岳,内心的狂喜让他的心脏砰砰猛跳,就连那握着龙牙剑的手都满是滚烫汗水。
激动的,几乎都在发抖!!
果然。
这浩荡剑海诀,果然厉害。
不得不说,叶寒生这个剑痴还真不是盖的,这一招的确厉害的可怕!!
而眼下,他学会了这一招,非但有了更加厉害的本事傍身,实力突飞猛进,甚至就连对剑道的领悟都豁然开朗。
仿佛看的更长,更远了。
心明眼亮!!
“好!好!好!!”
见到秦鹤翔方才这一剑的表现,叶寒生十分满意。他连道三声好,眼神也充满了看重与欣慰。
对秦鹤翔这个弟子,叶寒生是十分的满意。
“鹤翔,你做的好!”
“想不到你才刚刚学到了这浩荡剑海诀的法诀,小试牛刀第一剑,竟就能施展的如此完美无缺,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
“我的衣钵传给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然而……
秦鹤翔在短暂的激动与狂喜后,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或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不对似的。
他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手中的龙牙剑,同时仔细回想那脑海中的剑诀。
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也深深蹙着。
表情,十分古怪。
“嗯?”
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叶寒生便下意识疑惑问他:“鹤翔,你怎么了?”
“不对啊,先生?!”
秦鹤翔深吸一口气,稳下心境,赶忙向叶寒生求证什么:“我这浩荡剑海诀,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此前,我在禁地外曾见您施展这浩荡剑海诀,我见到,那虚空中的剑气可是成千上万,当真如一片狂暴的剑气浩海一般。”
“可……”
“方才我完全是按照您给我的剑诀做的,可为何却只施展出来了上百道剑气,与您的成千上万相去甚远?!”
“莫非,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秦鹤翔有些怀疑。
他的天赋没问题,方才也全然按剑诀做的,可……他这一剑,强是强,但和叶寒生那一剑的威力却还是远不能及。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差别太大了!
这不禁让秦鹤翔纳闷,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哈哈!”
叶寒生并不意外。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如此一问,当下便不慌不忙,语重心长的解释道:“鹤翔,我传于你的,的确是浩荡剑海诀心法。”
“但它的心法也极为特殊,共分两层。”
“方才,我只传授了你第一层!”
秦鹤翔一愣。
这剑诀,竟还分两层!?
老实说,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却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奇特的剑法!
回想起此前他曾见到的那漫天剑气浩海的震撼一幕,秦鹤翔顿时便觉得眼下自己所练的第一层,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内心那蓬勃的野心,让他迫切想要得到第二层。
他全都要!!!
念及此处,秦鹤翔只觉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又道:“先生,这第一层我已经领悟了,既然如此,那第二层……”
“不急。”
可叶寒生却好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还没等秦鹤翔说完,便对着他轻摇了摇头,语气也变的严肃了起来。
“鹤翔,我知道你天赋异禀,这第一层你领悟的堪称神速。”
“但……”
“眼下,我还不能教授你第二层!”
“为什么!?”秦鹤翔不解,心里却暗自焦急。
“不可冒进啊,鹤翔。”
叶寒生看着他,语重心长,语气也是寄予厚望:“你有所不知。这一招浩荡剑海诀,乃是我早些年闯荡江湖,挑战无数高手,经历无数凶险死局之后才领悟到的大神通。”
“尤其第二层,心法刚烈,堪称霸道无敌。”
“但……”
“以你如今的年纪,境界,以及对真正剑道的领悟,姑且还有些差距。若是贸然修炼,只怕反会被那刚烈之气所伤!”
“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日后等到了合机缘时,我自会再授你第二层!”
“……”
这番话,叶寒生可谓是语重心长,听起来也甚有道理,说白了还是在为秦鹤翔着想。
毕竟路要一步一步走。
而时机若是未到,便急功近利,步子迈的太大了……可容易扯着蛋。
这道理,谁都知道。
但……
秦鹤翔却并不这么认为。
在听到叶寒生这番告诫后,他眼底一沉,心里竟反还生出几分怨怒之气来。
时机未到?!
哼!
老东西,还真是能扯淡!
自己可是如今修行界人人皆知的天纵奇才,根骨超绝,天赋异禀,什么样的剑诀是他学不会的?!
说到底,这老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可不过全是借口。他怕不是有所保留,故意不肯将所有压箱底的本事倾囊相授罢了!!
这不由让秦鹤翔十分恼火。
心里,大为不爽!!
“鹤翔,我是为你好,我相信你也能明白我的苦心。”
“这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你还年轻,也来日方长。路要一步一步走,切莫急躁,更不可急功近利啊!”
叶寒生,语重心长。
但……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番好心苦心,竟全当秦鹤翔了驴肝肺,还无情的全给抛出去喂了狗。
而这所谓的“爱徒”,实则是个不知感恩的畜生。
一只,白眼狼!!
秦鹤翔倒也不傻。
他并没有将心中的不爽和愠怒表现出来,面对叶寒生的宽慰和奉劝,他反而努力让自己露出一副笑容来。
语气,更是听起来充满了感激的味道。
“是!先生今日教导,弟子铭记在心,此生不忘!”
“我会再努力的!”
“嗯!!”
叶寒生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这几日你好好练习这浩荡剑海诀第一层。”
“需练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我保证——”
“到时候,就算你对上那忘忧峰的大弟子沈文素,你也一样能赢了她!到时你可要为藏剑峰争光,我看好你!!”
说罢。
叶寒生便负手而行,心满意足的微笑离去了,只留下秦鹤翔独自一人执剑屹立在那空荡荡的山谷中。
他望着叶寒生离去的身影,眼底的怒意和不满也毫无掩饰的再度浮现。
捏着剑手,已是青筋暴起。
他恼!
想来,他贵为南牧州当朝太子,威风显赫,尊荣无双。
如今为了学到叶寒生这老家伙的压箱底神通,甚至不惜不惜放低身段,还跪在禁地外两个时辰!!
可这老东西,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有所保留,故意藏下了真正神威无敌的第二层剑诀不教给自己!
可恶!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